温格尔也没有阻拦,他让嘉虹坐在自己身边,轻轻地抱住他。失去物资的打击让雄虫无法振作,幸好除了哭泣,温格尔都没有其他过激行为。他让嘉虹靠在自己肩膀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黏糊糊的饼干。
饼干上的巧克力已经化了。饼干用草稿纸简单地包裹起来,三个大的碎块,周围还有不少残留的粉末。
嘉虹接过那块饼干。
「雄父。」
温格尔笑道:「雄父还有。」
沙曼云以前会把很多食物做成幼崽爱吃的零食,比如耐放的饼干、硬糖、酥饼等等。那段时间,嘉虹会把自己的零食和温格尔、弟弟分享。
温格尔说「有」,似乎也能被相信。
嘉虹选了一块大的给了雄父,又挑了第二大的给弟弟小长戟。
饼干已经不脆了,香气也几乎消耗殆尽。口感吃上去像潮湿的海绵。嘉虹不会轻易吞咽下着难得的食物,刚刚受伤的他很需要食物补充力量。小长戟两下吃完了自己那份,目光精准看向了温格尔。
温格尔又把自己那份饼干分成两份,给了两个孩子。
他滴水未进,声音沙哑低迷,「吃吧。」
进门许久,卓旧看不下去了。他走上前把两个孩子手里的饼干拿走,他把这两片不足拇指大的饼干递给温格尔。身为雌虫,他没有质问温格尔的行为,反而叱责束巨,「你是在做什么?」
束巨没有回答,他黑着脸,看着两个幼崽吃掉了温格尔仅存的口粮。他骂骂咧咧:「吃吃吃,噎死算了。」
卓旧的话只是找一个发泄口。雄虫从火灾开始的那天算起,四天暴瘦十五斤,整个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出汗。他两颊原本的婴儿肥快速消退下去,束巨为他梳头时,从温格尔的头髮中寻到了一簇白髮。
他因此越发暴躁。
看着雄虫把食物给了两个孩子,这种无名怒火更是燃烧到了极点。
温格尔则是静静地垂下头,他说道:「我不饿。」
作者有话要说:
温温又生病了(趴)
——*——
《普罗if线》(五)
罗耶奈本以为自己可以发展一段恋情。
可他万万没想到,普罗是个不怎么会语言耍帅的雌虫。两个人的对话一般从罗耶奈开始,又在罗耶奈这里结束。
这让罗耶奈很不满意。他第一次想谈恋爱,又没经验。哥哥和家里人更不可能告诉他任何秘诀。罗耶奈仔细想想,怀疑是不是自己太热情了?可他不给普罗发消息,这个雌虫就是日常的「早安」「午安」「晚安」,整得和日行打卡一样,罗耶奈看着都气笑了。
「我是打卡机器吗?我是要谈恋爱!」罗耶奈坐在沙发上,「雌虫真难懂。」
难懂的雌虫普罗一边盯着自己的通讯器,一边笨拙地在网上搜索「如何给雄虫回消息」。身边是各种草稿纸,上面写满了各类回復模板和删删减减的字句斟酌。
他的生活终于有了些许实质感。
温格尔的雄父,大名鼎鼎的蝶族明珠温莱还活着。他的小太阳也活着,甚至是那个罪该万死的雌虫克斯也还活着。
不仅仅是弥补和小太阳之间的遗憾,普罗更希望自己的重生能让很多事情发生变化。
让他自己离开戴遗苏亚山监狱,等待多年后,温格尔阁下再一次因为悲剧进入监狱?普罗的良心第一个造反。
还不等他思考如何避免日后的悲剧。
罗耶奈向他发起了一个邀请。
「普罗,我想见你。」
这个直球直接把普罗打懵了。
惊喜还在后头。
「一周后,阿弗莱希德家举办的夏日舞会,我想邀请你做我的社交舞伴。」
「我第一次进入成年雄虫社交圈。」
「你会来吗?」
第176章
束巨的火气在这句「我不饿」之后彻底蹿高。
他宽阔的肩膀紧崩,下巴笔直,嘴唇被咬成一条直线,又黑又厚的眉毛压下来,像是要吃人。「艹。那你就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吧。」要搁在外面,束巨有一万种方法让雄虫吃个饱,到时候温格尔不想吃也得吃。
可在监狱里任由雌虫们怎么吹枕头风,对温格尔来说都不及孩子可怜巴巴的一个眼神。
卓旧也好,束巨也好,沙曼云、阿莱席德亚。他们四个人习惯了饥饿和自然带来的死亡,每一个人身上都只有两罐500ml救急用的盐水。谁都尝试过劝说雄虫把食物留给自己,而不是留给孩子。他们从道理来说,从情义上来说,甚至渴求用自己一个冬天的相伴,来让雄虫明白他自己的性命是多么重要。
温格尔是不会听的。
每当这些雌虫这么说,他便会问一句,「你们瞒着我什么?」
他们说,「雌虫没有那么脆弱,温格尔你是雄虫,你稍微吃一点吧。不要只喝盐水了,你会死的……你有没有听我说话……这点东西多少吃一点把,你可以每天只吃一点,胃会慢慢缩减下去……我们可以支撑到下一批物资。」
「你们瞒着我什么?」
他们说,「不进食,就像是机器没有能源供应……先分解糖,再分解脂肪,最后是蛋白质……你不吃食物,你就会吃自己……什么是吃自己?你现在这样子就是吃自己。割掉了你两颊的肉,放在胃里用酸水慢慢腐蚀……接着便是你的臟器,胃、肺、脾、心臟……当人们为你收拾尸体的时候,他们只能找到一个空空的骨架,一张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