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安静啊。
这孩子,也不哭也不动,真的太安静了。
阿莱席德亚心里想着,伸出手好奇地戳了一下虫蛋的表面,小虫蛋往后倒了一下,没有什么反应。
也对。阿莱席德亚自我安慰,雌虫本就没有办法和幼崽沟通。哪怕是开了脑域的雌虫也没有办法做到这一点,仅仅是有一部分寄生体基因的自己更不用说了。
能沟通就代表拥有孵化的能力。
之所有具有强攻击性的精神触角都不能孵化幼崽。
是因为攻击性代表了尖锐、衝突、暴力。
所有的军雄在得到力量的同时都丧失了用精神力孵化幼崽的能力。这也意味着,如果他们想要成家立业,就不得不为自己的亲生幼崽,寻找一个能孵化的「雄父」。
温格尔无疑是一个好雄父。
阿莱席德亚心里有了主意。
不论是处于赌蛋的方法:他生下来的孩子如果是夜明珠闪蝶,只要杀掉温格尔和嘉虹,这个孩子就是夜明珠闪蝶家最后的继承人。长老会也好,九一部长也好,谁都不会放任这个孩子流落在监狱长大。
而如果不是……阿莱席德亚心里也有一个猜测,当然如果可以,他绝对不愿意走到这一步,用自己第一个孩子换取越狱的机会。
「嘶嘶嘶——阿莱嘶嘶嘶。」吵杂的声音出现在四号囚室中,阿莱席德亚脸色不变甚至还有些许烦躁。
「有事?」
「嘶我们在……在嘶嘶嘶。」
阿莱席德亚根本听不清楚,他用半个月的时间除了休养生息,更多弄清楚寄生体之间的联繫方式:上级对下级有绝对的掌握权,在限定范围内可以进行脑域通话。
仅限于通话,寄生体无法藉此吞噬某一方。
「你的……嘶嘶嘶孩子,给我。」
阿莱席德亚理都不想理他,一句话也不说。
「阿莱席……斯……德亚!你不要忘记是……」话音未落,阿莱席德亚脸色微变,还不等他呵斥什么。
「啪」清脆地一声响儿,双方的联繫拉闸一样中止了。
至于雪原上暴跳如雷的卡利十三号和弎伍会不会因为躯体长期饥饿,找不到新的躯体,导致死亡。
在阿莱席德亚看来已经不重要了。
他意识到这次与上次一样,都不是自己主动或者卡利那边主动关闭了通讯渠道。
在双方之外,有另外一个人,在干涉。
是寄生体?
还是监狱里某一个开脑域的雌虫?
阿莱席德亚无从得知。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必须要做点什么,最起码要把这枚虫蛋送到温格尔身边。
毕竟整个监狱就只有一位雄虫阁下。
「哎——」阿莱席德亚伸懒腰嘆口气,他想雄虫现在不太想要见到自己。不用假设,这件事情铁板钉钉,只要他阿莱席德亚出现必然会发生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谁会没事去找不痛快呢?
可要说把虫蛋交给卓旧,拜託他来送达。又不是阿莱席德亚能做出来的,他坚信卓旧会找个垃圾桶把虫蛋丢在里面,看着他被搅碎成数片。
沙曼云和束巨完全不靠谱。
阿莱席德亚烦躁地「啧」了一声。
他明白要怎么做了。
与此同时,雄虫房间里,嘉虹正在教弟弟认字。一个敢教,一个敢学,教学内容南辕北辙,学得虫蛋昏昏欲睡,时常啪叽一下跌到书本上,知识印在蛋壳上。
「嘉虹,弟弟还是个蛋。讲故事就可以啦。」温格尔哭笑不得,正好沙曼云送餐过来,他给幼崽端过去。
可能是身体逐渐康復,温格尔只要再给自己多穿两双袜子,三件外套,就可以在开着暖气的屋内自由行走。
嘉虹气呼呼地看着弟弟,恨铁不成钢,「我觉得识字很简单的。」
「可是弟弟还没有出来。」温格尔让嘉虹做到柔软的垫子上吃饭,虫蛋倒是放在薄薄的玩具毯上,「等弟弟出来了,嘉虹再教他好不好。」
嘉虹着急了。
主要是,他希望弟弟是一个识字聪明又乖巧的小雌虫。
白白老说他像雌父,说所有小雌虫都和雌父很像……弟弟要是和笨蛋大大一样,那怎么办?
「我可以的。」嘉虹嘀咕道:「弟弟也聪明的!」
温格尔是拧不过幼崽,便半哄半骗让他吃完饭,睡个午觉。虫蛋也蹭蹭被子,得到安稳的午间休息。
父子三个,和往日一样到下午一点多才起床。
「唔。」嘉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屁股忽然挤到什么圆滚滚的东西。他头髮还乱着,钻回去捞了又捞。
「嘉虹。」温格尔被他吵醒打哈欠问道:「怎么了?」
「雄父。有蛋。」
温格尔迟钝了一下,「那是弟弟吧,嘉虹不是还要给他上课吗?」等到小雌虫把那枚小小的,显然是刚出生的虫蛋捧在手心,他才反应过来。
是个蝴蝶种的雌虫蛋……
是个蝴蝶种?
为什么是个蝴蝶种!!
温格尔差一点要把那枚虫蛋丢出去,丢得远远地。
「雄父?」嘉虹好奇地问道:「和弟弟不一样哎。」
当然不一样啊,束巨的虫蛋一看就不是蝴蝶种,但这个不一样。虫蛋蛋壳在光线的照耀下,有一层非常淡的亚麻色虫纹,从外观上看八九不离十是蝴蝶种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