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旧则把所有的纸製品,包括温格尔最初来到监狱带来的书籍、报刊、一些监狱宣传册和守则搬运到温格尔的床边。他把这些书一本一本收纳好,让本就不大的空间独立出一个阅读角。
阿莱席德亚则不知道去哪里了。
温格尔也不在意。
连续半个月的卧床休养,让雄虫自觉已经恢復健康。他正试图走出房间:掀开被子,扶着墙走一段路,回到床上给自己穿上三双袜子,被子裹紧,再下来走一次。
还是好冷——
没有雌虫和取暖器的下午,温格尔的手脚就长出了冻疮。
他看着几乎什么都没有穿的四个雌虫,又看看虫崽嘉虹在房间外活蹦乱跳,陷入了深厚的自我怀疑,「为什么你们都没有事情!」
什么时候,雌虫和雄虫差距这么大了?
上学的时候,温格尔可没有感觉到大家体质差距那么严重啊!
卓旧给温格尔搓搓手,好笑地反问道:「对于返祖种来说,体质差不是正常的吗?」
也对。
温格尔差点忘记了。身为全虫族仅有一个的返祖种爱神水闪蝶,他几乎是从小病到大,好不容易被家里人养育到成年……
返祖种脆弱,很难被养育。
但因为基因稀有,属于虫族基因库里重要科研的数据参考,机构会对普通群众隐瞒他们的真实虫种和基因序列,进行隐私保护。
「不对。」温格尔忽然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是返祖种?」
「阿莱席德亚告诉我的。」卓旧冷静地圆谎,「身为你曾经的婚约者,清楚这点消息很正常吧。」
温格尔又焉下去了。
他缩在被子里,把脚也缩起来。
「能不能不要暖床。」直觉告诉温格尔,如果他整个冬天都和雌虫们黏糊在一起,春天他面对的就不是一颗蛋的问题了……
卓旧冷静地把那本《监狱守则》垫桌脚,不让雄虫看见上面明晃晃的「禁止和囚犯发生肢体接触」字样。
「您都已经长冻疮了。」
温格尔郁闷,「这是个意外……只是手红一点,我没有那么娇气。」
「温格尔阁下,您以前没有长过冻疮吧。」卓旧把最后一本书填入架子,他拿起放在一边的铁棍,支撑着自己行走,「我让沙曼云熬一点姜汁。」
又在岔开话题……
温格尔已经清楚,卓旧语言艺术的一部分。这个前政客总是采取怀柔政策,巧妙把自己的注意力绕到其他地方,彻底避开关键问题。
他是不会再上当的!
「卓旧,我不需要暖床。」温格尔抗议道:「取暖器放近一点,我可以一个人睡觉的。」
「嗯。确实。」卓旧点头道:「可是这样,我们四个会很寒冷……冬天其余四个囚室都没有暖气,也许只有藉口给阁下暖床才有那么一丝丝的温暖。」
温格尔哑口无言。
他看着卓旧身上身无寸缕,再想想其他三个雌虫少得可怜的遮羞物。内心开始激烈的天人交战,「可是……」
「嘉虹,应该回来了。」卓旧垂下眼眸,避而不谈,「我去接他。」
说完话,不给雄虫任何争辩求证的机会,卓旧推开门离去。
从门缝中吹入的寒流,让温格尔打了一个哆嗦,包裹得更紧一点。他告诉自己一百遍一千遍,这四个人都是囚犯,来到监狱就是受罪的。可闭上眼睛,温格尔想到了自己赤脚踩在地上刺骨的冰凉。
不应该怜悯。
不应该去这么想。
他们自己冷了就会去做衣服的,现在什么物资是他们拿不到的?温格尔给自己倒了半杯热水,慢悠悠地喝了几口,彻底把这件事情丢在脑后了。
四个雌虫可比他能耐多了。
「雄父,雄父。」嘉虹敲敲门,快乐地揣着一口袋的东西跑进来,「雄父,你看!」
孩子脸被冻得红扑扑的,小手也和小胡萝卜一样红彤彤的。温格尔心疼坏了,马上用热乎乎的掌心捂捂孩子的手,倒上热水让嘉虹暖暖身子。
束巨跟在后面,也想分一杯羹,被温格尔赶到一边。
「雄父,你看,绿色的。」
被酸雨腐蚀了一半的铁链子。
「这个红色,是我找到的宝剑。」
长了红色的锈斑,被人砸成凹陷状的凳子腿。
「还有这个圆圆的,我可以放我的书本和小被子。」
一个拆卸下来的凳子面,表面有一些不干净的褐色。
温格尔看着心酸,嘉虹却很开心。小孩子眼睛里有光芒,「我要把我的玩具放在房间里,还有一个大架子,可以放我的小衣服。」
温格尔怎么会不答应呢?他穿了好几件衣服,感觉燥得慌,才下床和嘉虹去监控室。
束巨屁颠屁颠追上去,嘉虹和雄虫崽言崽语地说几句话,他就顶几句。
「这里,雄父,白白说有桌子。」
束巨:「这你都信?」
「雄父,我可以在墙上画画吗?」
束巨:「不可以。」
「还有小灯,白白说我可以贴各种花花。」
束巨:「那你应该求老子啊。」
「哇呜——雄父。」嘉虹快要受不了有人拆台,他年纪小还打不过这么聒噪的大人,只能无助的求助雄父,「大大他,他好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