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吃饭的时候,小雌虫嘉虹还在纠缠这个问题。
温格尔也不拦着嘉虹继续苦思冥想。作为一个雄父,他乐于看到孩子自主思考、自主探索的过程。
只是在思考的时候,不要忘记吃饭。
温格尔把自己盘子里的水果布丁分给幼崽。
因为沙曼云老毛病不改,双标到极点,幼崽有的食物,雄虫必然有;但雄虫有的,幼崽未必有。
身为厨师,他永远把最好的那一份菜餚放在温格尔的盘子中。
「先生!先生!我也想吃。」束巨把凳子挪近一些。他伸出自己的手,抓起雄虫盘子里的食物,往嘴巴里塞。
还不等他把食物碰到嘴唇,沙曼云就在桌子底下踩了一脚束巨。
阿莱席德亚差点把盘子丢出去,这个雌虫虽然不吃正常的食物,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喜欢待在餐桌边上。
「怎么了?阿莱席德亚。」唯有最安静的卓旧放下筷子,他坐姿端正,双脚併拢贴着椅子,沙曼云怎么动作都不会打击到他。
阿莱席德亚翻了一个白眼,「没事。」
四个雌虫坐了下来,束巨恨不得屁股和雄虫挤在一张凳子上。他有三四天没看见温格尔,心里痒痒地不停,就等着温格尔什么时候问自己去哪里了。
他可是从其他几个王八蛋嘴巴里听说了呢,自己不在的这几天,温格尔又担心又询问,一看就是对老子情根深种!
束巨自信满满,直接开始打腹稿,从自己失踪这几天开始写雌虫拯救世界。结果写了结尾忘了开头,写了开头忘了中间。
一直到他放弃编织谎言,雄虫温格尔都没有开这个口。
因为嘉虹正挖着布丁,和雄父说着自己的最新发现。
「书本是错的!」嘉虹大声地宣布自己的观点,「黄色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卓旧笑了一下,他单手撑着脸,歪头听自己选定的继承人讲解思路。
「书本上都说,天空是蓝色的,云是白色的,还有游乐园有很多的小雌虫小雄虫——我全部没有见过!」
嘉虹指着自己的衣服,他今天穿的就是一件蔚蓝色的小短袖,「蓝色。」
随后小孩子又指指脑袋上空,「天空才不是这个颜色的呢。我们这里都是黑黑的!」
温格尔哭笑不得,「嘉虹,外面的世界天空就是蓝色的。」
「是我们出去看,就是蓝色的吗?」嘉虹再一次期盼地看着雄父,「是到房子外面,就能看见蓝色的天空吗?」
温格尔揉揉他的脑袋,苦笑着,「不是在房子外面。嘉虹还记得我们飞上天那次吗?我们要先飞出去星球,再回家,就能看见蓝色的天空了。」
「这里不行吗?」
「不行呀。」温格尔看孩子吃饱了,把他从小椅子上抱下来,「没有雄父的许可,不能出去。」
「哼。那天空为什么是黄色的呀?」
很好,问题又回到了原地。
温格尔真的是答不上来,他用求知的眼神看向在座的四个雌虫。
束巨说,「大地在放屁。」
沙曼云,「正常情况。」
阿莱席德亚更直接,「不知道。」他若有所指地看向卓旧,祸水东引,「你们问他。」
最后,一大一小隻好把目光放在了最全知的卓旧身上。
而卓旧这位前政(客)也没有让两人失望。他对嘉虹说道:「是因为地面在燃烧,产生了很多黄色的烟雾。」每年的秋天地表水分都会高速蒸发。
类似今天这样的景象,卓旧在处理尸体时遇到过几次。其他人也许草草离开就了事,但他却能在事前事后记录下种种数据。
从酸雨水在秋季的蒸发速度、尸体埋葬的深度,到酸雨残留多少的量会在干燥环境引发自燃、火势点燃后的烟雾颜色及效果等等。
地形可以提前侦查,雨量可以通过历年数据和公式计算出来。
风的走向也是如出一辙。
卓旧看着嘉虹不解的表情,继续说道:「而且今天是大风,风一吹,黄色烟雾就飞到天空上去了。」
嘉虹摇摇头,听不懂,这东西有点抽象了。
他的学习能力只对具象化的事物有效果,最起码要直观地演示一遍。
再加上他满心眼只想要出去玩,想去看看黄色的天空,没有心思去深入地消化为什么。
卓旧一眼就看穿了嘉虹小宝贝的所思所想,他耐心地解释:「黄色的烟雾是有毒的。要是不小心吸进去就会嗷呜一下,睡过去了。」
「睡过去了?很可怕吗?」
卓旧挑了个最可怕的:「睡过去了,就再也见不到雄父了。」
嘉虹马上停止了出去的念头。可孩子是安分不下来,他问道:「什么时候可以出去呢?」
温格尔却想到了前日离开的普罗。
「最近三天风一直刮,最好还是不要离开房子。」卓旧看着温格尔安慰道:「放心,这些天刮的风吹不到我们,普罗也不在风吹的方向。」
「这样啊。」温格尔有点心慌。
可他也联繫不上普罗。
「还是让他回来再住几天吧。」温格尔提议道。
束巨第一个翻脸,「老子不要!」
沙曼云脸色冷下来。
阿莱席德亚嗤之以鼻。
只有卓旧微笑地说道:「好,我拜託几个朋友去追一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