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像。」他低低地说了一句,「真的,很像。」
全家福的事情是无法通过正常途径去解决的。温格尔已经看清了,他是个性格温顺、没有什么严厉脾气,说得上普通的小雄虫。
卓旧不会告诉自己真相和原因。
阿莱席德亚不管是不是真正的凶手,永远都用高高在上的眼神鄙夷着自己。
沙曼云虽然固执,但是真正意义上的□□,无法被估量,无法被控制。这些天大家其乐融融,共同努力的样子,差点让温格尔忘记了。
这里是戴遗苏亚山监狱。
是恶人的坟墓和绞肉场。
「像什么?」束巨不解地看向嘉虹,脱口而出,「像甲竣?」
温格尔牵着他,很慢很慢地走到了床边。他曾经也牵着一个人的手这么走过,他们走过长长的迴廊,走过明媚的花圃,走过热闹的街道,走过军校的食堂,一路来到了婚姻登记处。
嘉虹不是甲竣。
他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他永远也不会是他的甲竣。
世界上,再也不会有第二个甲竣了。
温格尔鬆开了束巨的手,他掀开被子躺上去。床铺那么凌乱,之前翻找的乱象充斥着整个屋子,没有一点家的味道。
束巨犹豫片刻,咬咬牙,也钻进了被窝。他们共用这一张小小的毯子,在雄虫闭上了眼,他们之间呼吸缠缠,奇异地没有一丝的温情。
「甲竣。」束巨他伸出手虚盖在雄虫的眉眼上,轻轻地再念了一遍,「甲竣。」
千言万语,都化作这个名字。
束巨掂手掂脚的下床,他翻开嘉虹盖在上面的故事书。
凌乱悽惨的全家福第一次呈现在束巨的面前,白边、撕扯、不规则边缘……雄虫笨拙又勉强地把照片凑成一个样子。
在其中,所有人都有了轮廓,唯独一个雌虫的脸黑洞洞空了一块。
束巨自己晓得,自己是看过的。可他又真的记不起来几个月前的一瞥。「算了。」这个大个头雌虫一拍脑袋,决定了,「傻逼做的事情,我才不干。」
他小心翼翼地找出两根铁线,将那些碎片一一夹起。
「艹,不能吹气不能生气……」
「靠,这个雌虫怎么笑得这么欠揍呢?」
「啧啧,先生的雄父真棒!」
书桌前的灯,一夜都没有熄灭。
作者有话要说:
卡番外了。
现在各个股,4号跌飞了,1号在涨。2、3停。
第117章
温格尔必然要釐清他和监狱,和这四个雌虫的关係。
全家福的事情像是晴空霹雳,再一次撕碎了他们之间因为攉取物资建立起来的良好关係。
温格尔无法原谅。
不管是谁,他都无法原谅这一点。
生活当然是要下去的,温格尔看向在桌子前认真摆弄着东西的束巨。束巨也发现了温格尔,他丢下手里的东西,像是小狗看见主人一样凑过来,「温格尔!」
束巨。
温格尔不作声。
在雄虫的心里,束巨算是对待他最好的一个雌虫。虽然他总是无理取闹,索要无度,什么都不懂,不会照顾孩子,也不会照顾。
但温格尔在四个人中,选择了他。
这一切总归是有道理的。
温格尔将被子弄出一点声音,便惹得束巨更加黏糊地凑上来后,又心虚地移开了眼神。束巨一点都不嫌弃,他只在乎眼前那么一点贪恋的时光。
这隻雌虫大胆地凑上前,将自己的手贴在温格尔的脊背上,看雄虫没有反应过来。束巨吧唧一下啄了一口温格尔的唇。
他像是偷吃到糖果一样笑起来,「饿了吗?」
温格尔抓着被子,摇摇头的。
他张张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我们吃完饭,做吧。」束巨说道:「就一次,一次就行了。」
温格尔没有心情,他无法释怀。可内在,他又清楚地知道这就是束巨想要的。也是那四个人中自己唯一一个能给得起的所需。
这样的认识,糟透了。
温格尔设想过乱七八糟的许多悲观结局。不光光是珍爱的照片被撕掉、物资被夺走、嘉虹去世、再被人动手动脚……温格尔确信这些事情再发生一两件,就会彻彻底底地把自己打垮。
而我又能做什么?
温格尔思考着,苦思冥想,就连睡梦中都痛苦的经历了一回,满身都是冷汗。
他大概,会选择自我毁灭。可能是真的堕落了,或变成戴遗苏亚山上唯一一个雄虫犯罪。
最终,走向死亡。
温格尔错觉自己是飘零风雨中的一支风筝,瓢泼大雨,瑟瑟寒风,他已经看不见那个抓着线的人是谁。
他朝着束巨伸出手,没有说话,也没有答应什么。
只是任由这个雌虫慢慢地将自己揽在怀里。
戴遗苏亚山的夏天,正下着大雨。
嘉虹被卓旧带着。这个温和的白蚁种雌虫,一路上抱着这个受惊的孩子,轻轻地用手拍他的背,安抚他那些小哭嗝。
然而,刚到了2号囚室,卓旧就把小嘉虹塞给了虎南。
一个高大威猛的虎甲种雌虫。
「唔唔唔。」嘉虹抱着虫蛋弟弟,手已经有点酸了,他忍着不让自己继续掉眼泪。可雄虫对孩子的影响实在是过于深厚,稍微回忆起来,嘉虹又忍不住抽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