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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莱席德亚抓着那本辞典,恼羞成怒地朝着墙壁砸过去。

他不发出声音,但因为是在自己的4号囚室。阿莱席德亚做事情便开始肆无忌惮起来了。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气。

「我应该陪着他长大的……我根本不应该去什么战线……该死的。」阿莱席德亚压抑着心理的声音,可他无法遏制自己去想像那「不存在的过去」。

他见到小蝴蝶的第一面,他应该是个虫蛋。

那一定是个非常可爱的虫蛋,圆滚滚的,看上去又白又大,上面有一点小小的可爱蛋斑点。阿莱席德亚亲手为他涂上雄虫虫蛋专用油,他可以感受到雄虫蛋轻微地碰碰自己的掌心。

他会见证小蝴蝶的破壳,刚刚出生的温格尔,又瘦又小,虽然虫蛋期间被照顾的不错,可惜就是不怎么长肉。阿莱席德亚永远会记得自己亲手抱起他的时候,柔软的幼崽趴在自己的肩膀,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自己。

以后,也会有一个想温格尔的幼崽,这么看着我。

阿莱席德亚喃喃自语。

他站起来朝着那本掉在地上阿莱西兽语辞典走过去。雄虫醒过来还早,但既然这本辞典没有什么价值,阿莱席德亚就打算还回去了。

作为一个雌虫,他幻想着自己牵着温格尔的手,感受着那双手在自己的掌心从开始的小小的一点,慢慢长大。

从他破壳开始,到他第一次背起书包去上学,再到他咬着笔桿子苦恼选择什么颜色的书皮。阿莱席德亚坚信,自己会看着温格尔的衣服,从最开始可爱的幼崽服饰、初等学校的校服、中等学校的运动服、大学的毕业学士服。

「阿莱席德亚。」

在朦胧的幻想中,阿莱席德亚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境。他看见雄虫关切的脸,随后是一个温柔的亲吻落在他的嘴角,雄虫拿着干净的热毛巾擦拭自己的额角。

阿莱席德亚才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床头挂着自己的军装。他看见周围熟悉的同事,他们应该死掉了,可是此刻却带着欣喜祝福着自己,「阿莱席德亚,恭喜你,是个雄虫。」

他生了一个雄虫蛋。

这就是一场梦,阿莱席德亚握住自己身下的被褥,惶恐自己还在戴遗苏亚山那个闷热的夏天里。他看过去,发现温格尔端来一碗熬好的枣粥。

雄虫轻轻地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了阿莱席德亚的唇边。

「怎么了?」温格尔困惑的喊人,「医生、医生。我的雌君他……」

阿莱席德亚不愿意清醒过来。

他知道这是自己的幻想,他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这种成瘾症状的癔想了。此刻最科学的方式就是从其中清醒过来。

这是曾经追求长生留下的后遗症。

「甲竣。」

阿莱席德亚轻轻地念着这个名字。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不断地被拉扯着,在视野中,那本厚重的阿莱西兽语辞典从六个不断地晃动,再多次的重迭后,最后成为一本独立的书。

都是幻觉。

阿莱席德亚将辞典捡起来,上面都是灰尘。为了不那么明显暴露自己的行为,阿莱席德亚将这本辞典抖了抖,拍拍上面的灰。

一张照片从里面掉出来。

阿莱席德亚第一次和甲竣见面。他以前从没有注意到这隻雌虫,可是忽然之间,阿莱席德亚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和憎恶从心中产生。

他蹲下身,将这张照片捡起来。

温莱和雌君柯得站在温格尔的两侧。作为整个家族最核心的小雄虫,也是万千宠爱的对象,温格尔理所当然地站在画面的中心。

雄虫比现在还要稚嫩一点,脸上还有没有褪去的婴儿肥。

不过难的是这张照片上,几乎整个夜明珠闪蝶家族的人都来齐了。似乎害怕遗漏了谁,照片反面印刷着所有人的顺序和名字。

甲竣站在整个照片的最边缘。

他同样看上去不是很成熟,却有一种军雌天然的坚毅。这种雌虫任谁去,都会认为他是一个真正的尖兵苗子。

合格,但并不强。

阿莱席德亚仔细对比着自己和甲竣的样貌、体格、家世。除了性格外,他自认为什么都比这个穷酸雌虫要强上千万倍。

但如同幻觉中那样,陪伴着温格尔长大的雌虫却是甲竣。

阿莱席德亚甚至不用亲自去听那些青梅竹马的事情。他看到这张少年温格尔、少年甲竣和所有人的合照,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照片上雌虫目光有一种坚定的温柔,他没有看镜头,视线一直宠溺地看着在画面中心的雄虫。

阿莱席德亚想要挖掉这个傢伙的眼睛。

他把手放在照片上,默默地撕开一个角。画面从最中间开始破裂,撕拉——狂风骤雨中,只有这个声音。

阿莱席德亚心中闪过一丝快感。

他承认自己卑劣,反正他就是这样子的人。他一点一点撕开照片,从中间把温格尔和他的家人们分开。他把雄虫单独撕下来。阿莱席德亚把雄虫的照片粘在手指上,轻轻地碰着他的年少韶华。

那是他永远到不去的过去。

撕拉——

撕拉——

雄父温莱被撕碎了,雌君柯得、雌侍们,还有小蝴蝶的哥哥们在阿莱席德亚的作用下,成为了一堆碎片。

阿莱席德亚把那些碎片重新塞到了辞典中,他又觉得不是那么坏。反正照片还在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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