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莱席德亚第一次听到卓旧不能生的消息,吃惊地问道:「他不能生?他知道吗?」
「刚刚知道。」沙曼云解释道:「他被挖了孕囊。」
束巨的手已经痒了。
他现在无比想念自己的小脏蛋。不管这个虫蛋有多么的臭,多么骯脏,束巨发誓自己再也不会嫌弃他了。
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嘛。
「那还等什么!」束巨怒髮衝冠,「干他!」
阿莱席德亚说道:「你能不能冷静一点。」他摸摸自己腰上别着的营养液,往日,阿莱席德亚都会把没吃完的营养液装起来,饿得不行,才喝两口。
而现在,他摸了一个空。
已经连营养液都没有了。
「艹,那是老子的蛋!」束巨咬牙切齿,「老子的蛋!」
沙曼云诅咒道:「希望他早点被做成蛋炒饭。」
与此同时,嘉虹终于和雄父走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他背着一个书包,根本不敢摇摇晃晃,就连把书包放下都要在地上先铺着三四层毯子。
「弟弟弟弟。」嘉虹轻轻地说话,慢慢拉开书包的拉链,「弟弟,我们到家啦。」
一个脏兮兮的虫蛋出现在书包里。
因为从出生到现在,小虫蛋都没有洗过澡,浑身上下臭烘烘的。温格尔感觉到这孩子有点不舒服,对束巨的常识再一次作感嘆后,温格尔轻轻地把虫蛋抱出来。
他感谢这是个雌虫蛋。
因为雄虫更加娇弱,在监狱中偷偷养活的难度係数更大。同时也因为雄虫幼崽在继承权上,是排在虫种优先的第二项。
温格尔更感谢这孩子看上去不像是蝴蝶种。
虫纹虽然不能判断未破壳虫崽的详细虫种,但能基本分出一个大类来。温格尔出生在蝶族,他经常会和雄父一起去拜访蝶族亲戚,看到的有翅一族雌虫蛋花纹和眼前的虫蛋截然不同。
束巨生下的虫蛋,和他这个人一样,花纹透露着粗狂和随性。
行动和想法也是风风火火的。
温格尔回忆起这孩子东滚滚,西滚滚的笨拙样子,忍不住轻轻地摸摸他的蛋壳。
「呜呜咕~哇唧唧~」虫蛋可高兴了,叽里呱啦自嗨地崽言崽语起来。
说话如果能不要那么吵就更好了……
「雄父。」嘉虹好奇地凑过来,他想要和弟弟说说话,「弟弟在动哎。」
温格尔笑道,他把嘉虹拉到精神连结中。虫蛋中的小傢伙愣了一下,有点卡壳,可是随后又更加开心地嘀咕嘀咕起来。
嘉虹听了一会儿,选择退出。
他悄悄和温格尔说道:「弟弟讲话好厉害。我一句都听不懂。」
温格尔心想,别说你了,我一个学小语种的也听不懂……不过说这个的时候,他们父子两正在洗手间,用为数不多的水擦拭虫蛋表面的污渍。
虫蛋不太喜欢水,但对于擦拭得干干净净接受良好。整个过程中,他不停地说话,偶尔停一下,还会蹭蹭嘉虹或者温格尔的手。在现实世界中来讲,就是虫蛋很努力地颤动一下。
嘉虹因此激动地大叫,「弟弟动了!」
温格尔只是觉得这孩子太热闹了。他把虫蛋擦拭了一下,快要结束的时候,虫蛋里的崽崽已经困得小声咕叽咕叽了,最后发出一声类似哈欠的声音,断线睡觉去了。
嘉虹根本睡不着。
他抱着干干净净的虫蛋弟弟,意识到自己是哥哥后,两眼发亮。温格尔已经脱力了,今天无论是外出还是给虫蛋洗澡,都已经超过了一个病人的运动量。
「雄父。」嘉虹钻到被窝里,靠着雄父和虫蛋睡觉,他说道:「书本上说,小雌虫都是雌父生的。那弟弟怎么是从被子和枕头里冒出来的。」
温格尔强撑着睡意,他温柔地拍着嘉虹的背,哄孩子睡觉,用精神触角给孩子编织一个童话,「因为弟弟是种出来的。」
「种出来的?!」
温格尔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他呓语着,「是啊,嘉虹的雌父帮忙挖一个小小的坑。雄父把种子种下去,每天浇水,带着弟弟晒太阳,浇水,晒太阳……」
迷糊中,温格尔看见阳光和阿弗莱希德家的老宅花园。
他的雌君甲竣帮忙挖了一个坑,他总是会把所有的植物都照顾得很好。从以前的花园就有的植物,到后来特地挑选的长寿花。温格尔也只是每天拎着小水壶去花园走一趟,浇浇水,看花苗晒太阳。
「他们真的会开花吗?」温格尔蹲在地上,问道。
甲竣把自己的太阳帽摘下来,盖在雄虫温格尔头上。他的小雄虫总是忘记太阳毒辣,也不会擦什么防护。
「会的。」甲竣回答道:「只要有水和太阳,就能开花。」
可是,戴遗苏亚山监狱没有太阳啊。
温格尔轻轻地说道:「就这样,在水和太阳的滋养下,弟弟就长出来了。」嘉虹抓着温格尔的衣角,随着这个童话故事,渐渐进入梦乡。
半夜,他醒过来,觉得口渴,自己爬下床去倒水喝。
水壶里只有薄薄的一层饮用水了。嘉虹踮起脚尖去够,两三次他都没有碰到水壶,最终只能把雄父之前没有喝完的凉水咕咚咕咚喝掉。
水没有了。
食物也吃光了。
夏天,也到了一年中最热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