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曼云几乎要站不住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把乐器,随着雄虫的每一次动作,发出悦耳又不堪入耳的声音。
「雄父,尖尖为什么吱呀吱呀的?」
温格尔面对幼崽永远能够稳住,他继续编造着谎言,「因为这样子很疼。绳子在咬他——你看雄父动一下,他就疼了。」
嘉虹无知又好奇地看着,想起了自己曾经被大坏蛋咬过的经历,说道:「咬人好疼,咬人不好。」
「所以啊,雄父去帮尖尖好不好。」温格尔给幼崽承诺,不过多久就会回来。他和幼崽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最后两个人又做了正式的告别。
这一套流程在大人看来如此幼稚又复杂,但对于孩子来说,是非常正式又隆重的。温格尔总有无数的耐心花费在嘉虹身上。
他越是如此,就越是让监狱中的雌虫为此心动。
无论是其中的有机可乘,还是对此的妄想。
温格尔用手抓着沙曼云胸前的绳索,他们并没有来到太远的地方——就在沙曼云工作的主场:小厨房。
「以后别再穿成这样子了。」温格尔说道。
沙曼云不解,他抓着雄虫的手,轻轻地让对方的手指穿过绳索,「不喜欢吗?」
雌虫的身体多数是结实美丽的,因为他们会保持大量的运动,从少年时期开始一直到壮年期。在虫族这种高度军事化的社会中,运动是种必需品。
自然的线条永远不会过时。
温格尔不为所动,只是看了他一眼,收回了手,「被孩子看见了不好。」
沙曼云万般的不甘心,他下意识想要伸出手上的尖刀。但每每看到雄虫的容貌,他就控制住自己所有的杀心。
他要追求的是最完美的一切,温格尔配得上。
要先生下一个同样的孩子,这样子有个备份。
随后再挑选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当然那时候一定已经离开了戴遗苏亚山监狱。他要坐在雄虫的身上,沙曼云知道自己的虫纹长得最为令人遐想。
他已经想像到了,他自己坐上去,雄虫成为他的土壤。
而他长在腹部甚至更下面一点的位置的虫纹就像是花,从中诞生出来。
伴随着雄虫的鲜血、心臟跳动的停止、风的声音、他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
为了这一切,沙曼云忍耐到了现在。
他拉开凳子,确保自己要在对话中占据一个主动权,耗费自己所有的耐心,问道:「你想要什么时候开始上课?」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收到位读者老爷的评论,他说想过快乐周五,这一看就是新读者。
毕竟老读者都知道,正常应该说快乐周六……
——*作话收场*——
《普罗和他的小太阳》(十三:结局)
「你、你是谁?」小雄虫捧着闪光小草,站起来说道。他从没有见过戴遗苏亚山监狱里的囚犯,普罗也没有和雄虫说过这些内容。
对于罗耶奈来说,雌虫并不是什么坏人。
因为整个社会都不断地强调要「呵护雄虫、尊重雄虫」。在这样环境中长大的雄虫很难去假设「一隻怀抱有恶意」的雌虫是什么样子的。
但罗耶奈清楚出现在戴遗苏亚山的雌虫,不一定是什么好人。
他抱着自己的闪光小草,颤巍巍地盯着卓旧看。卓旧的外貌并不像传统认知中那些骯脏的可怜囚犯。至少在衣衫褴褛之下,卓旧的手和脸都是干净的。也正是这两点给了罗耶奈一种错觉。
他对雌虫发出求救,「请问你能帮帮我吗?」
卓旧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整个航空器内部打转,随后再次回到了罗耶奈的身上。
「你想要我做什么。」
罗耶奈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询问道:「请问您会修机器吗?」
卓旧摇摇头,表示自己不会维修机械。但他不会让话题在这里中止,卓旧悄无声息地走进到航空器的深处,他转了一圈询问罗耶奈道:「这是什么。」
他指的是罗耶奈手中的闪光小草。
罗耶奈想说这是带给普罗的,可话到嘴边,他说道:「是我的草。」他给卓旧展示闪光小草上的光点。
「这是我的闪光小草。」小雄虫有些害怕,说说话会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活过来了。如果面前是一个五大三粗的雌虫,或者凶悍冷漠的雌虫,罗耶奈的警惕心也许会高一点。
可他面对的人是卓旧。
卓旧温声细语的样子和家里那些雌虫长辈们很像,罗耶奈不自觉地就多说了一点话。「我想在戴遗苏亚山种草,我养了好久才活下来这么一株的。」
「是嘛?」卓旧笑着说道:「你很喜欢他呀。」
这个他到底指代的是这株草,还是普罗,只有卓旧自己清楚。
作为一个前政客,卓旧轻而易举地推演出罗耶奈和普罗的关係。他看到花盆中混合在正常土壤中的戴遗苏亚特产砂石,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普罗频繁挖土的举动,而只要把这些不寻常衔接在一起,自然地构成了一副恩爱的新婚夫夫模样。
可惜眼前的雄虫一看就是个未成年。
卓旧说道:「我确实不会修,但我能找人来维修。」
罗耶奈相信了。
他因为卓旧和善的面目、亲切的语态而选择了相信对方。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卓旧对待他的方式就像是那些再正常不过的雌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