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雄虫,怎么可能在戴遗苏亚山监狱里活下来呢?
普罗指导只不过在自欺欺人罢了。
卓旧大口喘着气。
普罗说道:「航空器在哪里?」
「不……」卓旧话还没有说完。普罗一脚踩在他的脸上,将雌虫整个人压迫到无法正常呼吸。
「我知道,你收了一批人,成立了一个类似基地的地方。」普罗用力地碾压两下,说道:「你很聪明,卓旧。」
「但是。」
普罗露出一个残忍而疯狂的微笑。他抽出自己的军刀,慢慢地贴着卓旧的耳朵道:「你好像不太会听人说话呢。」
一半耳廓被割了下来,掉在地上。
普罗没有一点动然,他甚至在卓旧的伤疤上用刀拨开那些血痂,挑开边缘,慢慢地刺进去,再(抽)出来。卓旧从一开始还能忍耐,到最后无法承受这般凌迟的痛苦,发出哀嚎。
普罗冷漠地问道:「航空器在哪里?」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卓旧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说道:「呵,你杀了我吧,普罗。」
普罗鬆开脚,朝在地上擦了一下靴底的污血。
「说说罗耶奈。「这位卫星站的最高指导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就像是大坝崩塌前的第一缕水线,「他在哪。」
技术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仪器,勉强维持住卓旧的呼吸。
军雌拽着卓旧的头髮,将人锁在栏杆上。
他们多期待着卓旧能吐出点象牙,就像是否定他们心中所有的预料、否定掉那盆花和花底下类似骨头的东西。
「他死了。」
普罗攥紧自己的拳头。
卓旧说道:「可能是因为天气,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掉了。」
普罗站起来,走到卓旧的面前给他一拳,打得卓旧落了一颗牙。他不接受这个现实,却还能保持冷静,「死了?」
普罗问道:「埋在哪里?」
卓旧说道:「被吃了。」
技术官忍不住去摸自己的刀。
「普罗,你要离职的时候。饿了太多人。大家都太饿了。」卓旧说道:「拦不住,每个人都很饿。」
普罗看着卓旧沉默了很久。
他问,「你吃了吗?」
卓旧说,「我是素食主义者。」
「骗人!」技术官反驳道:「你是白蚁种,白蚁种怎么可能有素食者?他们都喜欢肉食。」
「你不可以否认你没见过的人。」卓旧据理力争,为自己争夺利益,「我可以带你去找那些人。普罗,我并没有冒犯你的意思。对于罗耶奈的事情,我也很抱歉。」
普罗又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叫做罗耶奈。」
「贵族饰品总是有名字的。」卓旧笑了一下,「乱起来的时候,不是多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旧东西嘛。」
普罗不喜欢他的笑容,扇了他一巴掌。
他不相信这个监狱里所有人说的话。
他不相信。
罗耶奈没有死。
普罗这么想着,对军雌和技术官说道:「去找沙曼云。」他并没有解开卓旧的锁链,反而打开电击按钮。只不过走之前,他小心翼翼地抱着那盆花,用最温柔的动作扶正他的枝丫。
「指导,你不会真的相信他是素食主义者吗?」技术官问道。
普罗说道:「他是,和他杀人有什么关係吗?」
他们走在走廊里,看见温格尔和嘉虹坐在一处台阶上玩拍手。一大一小似乎再用这种方式缓解心理的焦虑。雄虫每一次都故意放慢速度让幼崽胜利。而伴随着幼崽每一次胜利,他都会鼓励式的抱抱对方,亲亲对方。
技术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看着自己身上那些囚犯的血污,悄悄地绕开雄虫的视角。
他想到,温格尔阁下还不知道罗耶奈的事情。
但他想,应该让雄虫知道戴遗苏亚山监狱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地方。
未成年或刚成年的星虫总是保留象牙塔里的稚气,他们和幼崽一样相信美好。因为被保护得太好,而虫族的生命轨迹总让他们在年少时不知道什么是死亡与结束。
「找个藉口把阁下送出去吧。」普罗停下脚步嘱咐道:「记住我说的话。」
这个口吻,让技术官想到了祖父临终前,交代遗言的样子。
「指导!」
普罗默不作声,他走了很长一段路。
漫长、漆黑、刻板又一成不变地廊道里,安装能源灯的地方越来越少,最终只有一盏白晃晃的灯,仿若是雪落满了普罗的肩膀。
他说,「罗耶奈取了很多名字。」
第一个要叫做闪闪,不管是雄虫还是雌虫,他非要叫这个名字。明明自己都没有成年,却总是能闹腾到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
第二个要叫做空空,第三个要叫做草草,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一直到有个完全和他一样虫种的属萤火虫种的孩子,就叫做小星星。
「太阳的孩子叫做星星,很棒吧。」
普罗沉默地走着,他看着3号囚室的大门,感觉这不是监狱的牢房,而是将他内心吞噬的深渊巨口。他看着怀里的花,轻轻地说道:「你知道卓旧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吗?」
技术官摇摇头。
「他真的一点都不吃肉食,是个绝对的素食主义者。」普罗站在门口,影子短而沉重,「在达蒙屠杀场,有人告诉我。他可以一边签署大(屠)杀的准许名单,批准火葬场增建,一边喝着葡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