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棠恍然大悟:「哦嚯!这不就是『远攻近交』和『假道伐虢』的结合吗?出兵一次,就一石二鸟哟。」
啧啧啧。
果然有点东西。
初棠手中被塞来根朱砂笔。
那人轻声道:「请殿下批註。」
次日早朝。
初棠循例被程立雪抱在怀里上朝。
那人还若无其事剥着橙子。
他低头捣鼓魔方,嘴里嚼着块橙子模糊不清打趣说:「小橙子给我剥小橙子。」
底下又是片议论。
某位大臣脸都绿了:「陛下,自古以来没有后宫听政先例,还公然在这文德殿玩乐吃食。」
「朕后宫无人。」
大臣被这话堵得语塞,好像是这么个理儿,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好半晌后,他噎得面红脖子粗开口:「陛下,您这是在玩文字游戏!强词夺理!」
「夺的既是理,便无不妥。」
程立雪语毕,根本不予人辩驳的机会,他淡声转口:「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随后,又给怀中人餵了瓣橙子。
那大臣暴跳如雷猛地跺脚退下。
这幕看得初棠忍俊不禁。
原来程立雪也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时候。
有人回禀:「煜国来使带来两道难题,大言不惭称若是能解,年年进贡岁岁称臣。」
「呈上来。」
一刻钟后。
初棠打量这位所谓的来使,还有他带来的两样东西,两物皆被绢布蒙着。
第一个托盘绢布被掀开,露出里面的九连环。
来使趾高气扬:「不知诸位可有能解的?」
九连环被传了个遍。
朝中大臣就是没有一个能解。
群臣个个面如土色,窘迫不已,任由那使者眉眼越来越得瑟,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这幕看得初棠暗中吐槽,这群人真是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张大哥又刚好告假,十一也不在,总不能让皇帝亲自出马吧。
「我来!」
初棠跳下来,捋捋裙摆。
程立雪忽然拉拉他。
原以为是程立雪不信他,正想拍拍胸.脯打保票,那人指尖只是从他嘴角抹过,捏走点果粒。
「……」
群臣噤声:「……」
又整这死出,「大敌」当前呢,一个比一个不正经!
倒是那使者饶有兴致瞥来。
初棠迎着众人目光,直奔那日谏他的刘大人身前,一把夺走九连环。
「刘大人,我来。」
「太子妃您?」
「怎么?不信我呀!」
刘大人:「……」确实有点,但还是沉默,将希望寄托在这人身上。
初棠低头摆弄九连环。
他可是记得公式。
胸有成竹的人捣鼓第一遍后。
额……
他扯扯九连环,怎么没有解开哇。
「呵呵,那啥,有点紧张。」
初棠歪头一笑。
使者挑眉:「阁下继续。」
第二遍。
还是不行。
第三遍。
初棠翻了个白眼,他终于知道缘由了,因为这环被做过手脚,常规解法根本就解不开。
奸诈狡猾之徒。
刘大人:「其实我刚才是想说不信的。」
初棠:「……」
你们谏官都这么直言不讳吗?
怎么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呀!
初棠狠狠瞪了眼人。
随后转身,求救似的瞥瞥程立雪,眉眼蔫下,窘迫噘嘴,如在说,给你丢脸了。
呜。
快捞捞我。
大抵是被他这没出息的模样逗乐,那人双眸含笑,静静望着他,随后朝他竖起左手食指。
初棠:「……」
比中指他倒是见过,怎么还有人比食指呀?
啥意思哟。
见他还在发愣。
程立雪又抬起右手,在左手食指轻磨。
群臣见此都目瞪口呆愣住。
众人哑然:「……」
不是,你俩还有心情搁这玩是吧?妖妃当道,昏君误国呀!
这动作落在初棠眼中,却叫他蓦然羞涩。
那日明德殿,程立雪就是这么当着他面用小锉刀磨指甲,然后就……
等等!
小锉刀?
刀!
初棠恍然大悟,一阵惊喜。
他把九连环塞给刘大人,就朝高台跑上去,毕竟只有程立雪左右两旁,方有带刀侍卫护驾。
他直奔一名侍卫身前:「借刀一用。」
铮——
刀出鞘。
殿内场面骤然开始混乱。
「太子妃您想干嘛?」
「护驾!」
「保护陛下!」
程立雪神色自若微微抬手。
旁边的太监心领神会:「肃静,都肃静。」
初棠提刀往回走,来到刘大人跟前。
刘大人:「不不不是,太子妃咱有话好好说!」
初棠:「刘大人别怕,我很准的。」
刘大人:「!」
刘大人:「那我岂不是死得更快?」
初棠:「拿稳这东西。」
刘大人:「哈?」
初棠手起刀落。
哐一声。
九连环断成两半,彻底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