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门开的动静还是有点大。
此刻满屋的雄虫,不管是在睡袋里躺着的,还是在苦中作乐打纸牌的雄虫都转过头来,好奇地看他。
在这种艰苦的条件下,他们好像已经被驯化了。
没有雌君端茶送水,衣食住行都要自己准备,他们精神状态似乎也还良好。
「兄弟,看起来你也不好过啊。黑眼圈这么大,星盗首领一定不好满足。」有隻雀斑脸雄虫给他递了支营养液,满脸同情。
「是要回来住了吗?我给你挪个窝。」另一隻把睡袋拆开、铺一大片地的雄虫,非常羞涩地爬起来,把自己的铺盖悄悄往回卷,空出两虫宽的距离。
「我去找星盗要点洗漱用品。」有虫说着便要去开门。
好像是最开始在星盗首领星舰里看到的那三隻倒霉雄虫?
秦溢堂非常感动,但他应该不需要。
他把虫按在原地,又推回了营养液:「谢谢。星盗首领那边我还能苟住。」
「我来找虫的。」秦溢堂微微抬了抬下巴,方向是仅金髮雄虫的位置。
「嗷,利尔达,有虫找你。」雀斑脸雄虫戳了戳背对他们的虫。
利尔达意犹未尽地转头,手还在书页上搭着,疑惑道:「阁下?」
秦溢堂言简意赅:「我见过你,借一步说话。」
一人一虫来到房间角落蹲下。屋里的雄虫打牌的开始打牌,唱歌的开始唱歌,很好地作为他们交谈的背景音。
秦溢堂小声道:「你是艾尔的部下吧,有没有联繫那边的方法,我探听到了重要消息。」
利尔达:「有。阁下方便的话可以把消息告诉我,我再传递给元帅。」
秦溢堂已经摸到音频装置的手一顿,狐疑道:「你就不怀疑我说话的真实性?万一我被星盗策反了呢?」
利尔达摊摊手:「可是阁下知道元帅的假名诶~阁下的照片还挂在元帅的光脑壁纸上。」
「好吧。」秦溢堂把东西递出去,按下心中的急切:「帝国内部似乎有虫和星盗勾结了,这是我偷录下来的一段音频。你们的行动计划已经被透露了。」
「录音?」利尔达倒是不慌不忙,接过配套收听装置放到耳边。
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他的脸色变了。
录音里雄虫的声音做过伪装,但字与字之间的顿挫节奏,根本就是蒙派齐!
「阁下的这段录音,算是帮了我们大忙。」
秦溢堂不知道什么算是大忙,他心里还有很重要的问题:「艾尔他还好吗?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他们暗算到?」
利尔达:伤还是有的,但没有被暗算!我们目前的打算是……」
另一边,艾德里安正在处理伤口。
他的整条左臂上的作战服都撕裂了,露出下方血肉淋漓的伤口。
能源槽被星盗的流弹击中后很快发生了爆炸,他迅速从机甲中脱离,但还是被爆炸的余威炸伤了手臂。
军医用镊子把嵌在肉里的碎块用镊子小心夹出来,从小到大在不锈钢盘上摆了两整列。
消毒的时候往往是最痛的,军医看着空荡荡的药品柜,小声道:「……元帅,镇痛剂不够了。」
艾德里安眉头都没皱:「不用,直接上。」
他另一隻完好的手点开了光脑,此刻正对着光脑出神。
「……好。」
光屏没有开放他虫查看权限,军医余光只瞥见了一块空白。
元帅可能是在思考下一步部署吧。
按理说星盗应该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才对,怎么还会有这么多火力?
在处理伤患之外,对战场上的局势军医也是有所了解,难免有些疑惑。
「元帅,听说这次你受伤了?」有虫象征性地敲了敲临时主帐,推门而进。
来虫一头灰白头髮,即使是在战场上也打理得整整齐齐。他身后的雌虫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像,在他后头关上门,一言不发。
「监军过来是有何指示吗?」艾德里安撩眼。
「哈哈,这次过来就是看看元帅情况如何。毕竟全帝国都盼望元帅彻底剷除星盗呢。」蒙派齐笑眯眯,看不出真实想法。
「阁下少来转几圈,少对行动指手画脚,我能更好。」
蒙派齐在自己手臂上比划:「伤得真重。」
艾德里安面无表情:「我也想知道,制式机甲外观一模一样,星盗是如何找到我、并且精确地击中能源槽的?后者可是军事机密。」
「这你问我,我又怎么知道。可能是军中混进了星盗内鬼,霍托斯,你让手下查查。」
「嗯。」蒙派齐身后的雌虫回应。
蒙派齐怎么可能不知道?不过是在演罢了。
所有线索都指向这隻内鬼就是蒙派齐,但还是缺一样直接证据。
艾德里安:「阁下看完了?看完就回去。」
「好好好,我这就不打扰元帅休息了。」蒙派齐仍是那副笑笑眯眯的样子,拿起手杖出去,「对了,两天后从米娅密林西面的进攻,军中都同意,元帅可不要忘记了。」
「不会。」
关门的间隙,蒙派齐听到了这句简短的回答。
他把礼帽往上抬了抬,远望营地外的参天密林:「霍托斯,我们快要为虫崽报仇了。星盗派虫下的毒,我又派虫亲自看着艾德里安喝下那支加药的营养液,两天后就是艾德里安的丧命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