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时过去,工图堪堪完成一个角。
「叩叩——」
有虫敲门。
秦溢堂疑惑地走到猫眼处往外看。
是一隻身白大褂的雌虫,鼻樑上架着副黑框眼睛,很有那种学者的气质。后面跟着只穿着绿色军装的军雌。
仔细看,白大褂上有雄虫保护协会的标誌。
看来是做心理辅导的。
秦溢堂打开了房门。
「纳什多阁下,根据社区报备,我们来给阁下做个心理辅导。请问我们可以进去吗?」来虫非常有礼貌地询问,手掌不经意地扶住斜挎着的医药箱,把带子往上提了提。
军雌在他后面,刀疤脸,默不作声。
秦溢堂心中有些古怪,但一想这是官方组织:「可以,需要帮忙吗?」
还在地球上的时候,他也是个普通人,想要咨询心理问题都是自行前往医院。但到虫族后居然还要安排心理医生上门来?
「不用。」医生回绝。
秦溢堂给他们两虫一虫倒了杯水,看医生把医药箱放到脚边。
医生笑着接过,目光在四周环顾一圈,问:「阁下一隻虫?资料上显示您和您的雌君住在这。」
「他是军雌,被征兆到军队里去了。」秦溢堂轻飘飘地揭过。
心理医生会这样吗,在人房子里看来看去?感觉很奇怪。
「我状态很好,要不咱们早点进入正题,早点结束?」
医生笑着点头,低头从医药箱里拿出迭心理量化表。
坐在对侧的秦溢堂跟着看了眼,雌虫的背把医药箱遮得严严实实,他只看到了点模糊的影像,好像有什么瓶瓶罐罐。
医生把表递给秦溢堂,而后说:「阁下需要我解释吗?」
他一弯腰,脖子上挂着的工牌在面前晃了晃。
秦溢堂飞快地接过笔和单子,心臟砰砰地跳着。
总觉得医生这副笑眯眯的样子和工牌上的图,除了长得一样,气质完全不同,总有一种轻浮油腻的感觉。
【是否有集中不了注意力的现象?】
【是否出现焦虑和无法入眠情形?】
……
量化表大概有个百来道题,秦溢堂飞快地勾选答案。
「也不知道这场和星盗的仗会不会赢?」医生平常虫般感嘆。
秦溢堂答题的速度停滞一瞬:「……为什么这么说,带队的可是艾德里安元帅。」
「元帅在失踪前最后的坐标点是在迷雾海滩,离垃圾星约3万光年的距离。据我所知,从迷雾海滩到垃圾星,根本没有已开通的空间跃迁点,需要到周围星系周转。帝国派出去查探的军队在当地检测到了强烈的空间波动能量。」
「阁下你知道的吧,帝国的空间跃迁星舰都要求有佩戴精神缓衝装置。」医生缓缓道。
秦溢堂:「知道。」
医生继续道:「目前最大的几个跃迁点,在开拓的时候都派去了很多战士,回来后精神海崩坏进程无一例外都加速了十倍。新的跃迁通道里能量更为杂乱……我想,元帅冒险穿梭跃迁点,可能也没办法避免这一过程。」
那本来是场註定会赢的战役,星盗被打得阶级败退,往后便是帝国尚未探明的广袤的无主星系,混沌而黑暗,充斥危险和异兽。
他们将被彻底驱逐出境。
但星盗却不知从哪得到消息,反过来埋伏了帝国军队一手。战场传回来的照片里星球表面一篇狼藉,离子炮衝击得没有一块完整的地面。
那种情况下如果不开启跃迁,连完整的尸体都不可能留下来,只能成为太空里的粒子尘埃。
「……他又是帝国少有的S级军雌,很难匹配到能完全梳理精神海的雄虫。」
秦溢堂手里的笔啪地掉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阁下,你怎么了?」医生关切问道。
「……没,没什么。」秦溢堂捡起笔,脑海中满是各种报导里那场战役的惨烈景象,逐渐定格到初见时艾德里安病恹恹的脸色。
以前他还抱着侥倖心理,艾尔精神力等级低,也许不会迎来严重的精神动乱。
他和艾德里安从根本来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种族。他比原主更没用,连梳理精神海都做不到。
秦溢堂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把填完的量表递给医生,问:「医生,我看你的搭檔似乎是军雌,你以前也在军队工作吗?」
心慌意乱下,他的话很没逻辑。
医生镜片反射诡谲的光:「是的。阁下这边处理完,我就要去前线随军了。」
「我家雌君也在前线,出发前都没来得及给他做精神梳理。如果方便的话,医生可以带我去看看他吗?」
他就远远地看艾尔一眼,看看他还好不好。
医生看了眼身后同伴,沉吟片刻:「嗯……也可以。我们现在就走?」
「我稍微收拾下,马上。」
秦溢堂点点头,迅速地关好门窗水电,随手披了件客厅里的外套。
坐在星舰上,一路心神不宁,眼皮跳得比昨天还快。
秦溢堂捏了捏眼皮,紧张得恨不得马上就到。
「等会儿!你们开的路线好像不对。」突然,秦溢堂看到了某块眼熟的工厂牌,猛地从座位上起身。
垃圾处理区和前线是两个不同的方向。
他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