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寂也没扭头,仍旧盯着陆时雨的眼睛,接着演娇花陈:「我真没演。」
「……」陆时雨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哪儿至于啊,她鬆开陈寂,冷声道:「行了别演了,赶紧撒手啊你。」
没办法,陈寂只好让自己痊癒了,默默跟在陆时雨的身后进了包间。
王竞之先是冲陆时雨道了个歉:「陆医生,真是对不住了啊。」陆时雨摇摇头,坐到孔怡然旁边,想跟他说句什么,可看了眼陈寂,最后还是忍住了。
王竞之又斜了眼陈寂,他这么些年,倒是没怎么变过,一脸欠揍样,是他熟悉的陈寂没跑了。
「呦,娇花儿,几年不见,你这么拉了,」王竞之语间满是阴阳怪气:「约我见面还得找帮手,还找个这么窄的地儿。」
陈寂重新给他倒了杯果汁,嬉皮笑脸地回:「跨年呢,大伙儿都乐呵乐呵,而且怕你刚打完球体力消耗太大,我这可都是为你着想。」
「滚,」王竞之说:「等出了门,你看我踹不揣你就完了。」
「行啊,」陈寂大大咧咧道:「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我绝对不还手,我还手我就不姓陈,我跟你姓王。」
王竞之:「……」
陈寂这么一说,弄得他都没脾气了,王竞之仰头,喝完陈寂倒给他的水,嫌恶道:「我没你这样狗儿子。」
啪的一声放下杯子,他忽地指着陈寂,感觉都要哭了,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是真拿陈寂当兄弟了,这么多年,真就再没遇到过一个像他一样仗义又知分寸的人,有点什么事儿从不藏着掖着,痛痛快快地打场球就都过去了,豪爽,直接,永远像是活在烈日骄阳之下。
「说你狗没冤枉你,咱俩认识多少年了都,初中就在一块儿训练,我他妈是真拿你当兄弟,可你呢,不声不响就不接电话不回消息了,我那会儿真以为你是出事儿了,提心弔胆怕你升天,恨不得去榆阳郊区的寺里给你上香了,他妈的晚上做梦都能梦到你……你倒好啊,一走就是几年,一句话不给留。真行啊陈寂。」
陈寂没多说什么,端起酒来就要喝,陆时雨张了张口,刚想说他还得开车,但这场合,说了也不合适,还是算了。
可陈寂却把钥匙扔给她,低声说:「等会儿你开。」
随后,杯中酒一口闷,连干了三杯,大大方方承认:「赖我,全都赖我。」他拍了拍王竞之肩膀:「我也跟你说声,对不住了啊。」
王竞之真就差点没哭出来,他猛地把头侧过去,孔怡然也捋了把他后背,说:「说开了就行了,不过陈寂,你可别想躲过去,今儿晚上我们就是来你的。」
酒过三巡,除了陆时雨之外,其他三个人好像多多少少都有点儿醉态,王竞之后面没比赛,酒喝一点也没大事,但他酒量不怎么好,几杯下肚就上脸了。
喝多了酒,桌上的人就开始说胡话,从讨伐陈寂聊到他走以后他仨在榆阳的事儿,说着说着,就说到了陆时雨。
「考完数学,我俩一出考场,就看不见她了,那年的题出乎意料的难,」现在这事儿都过去了,孔怡然一提就想笑:「找到她的时候就发现她一个人坐着哭得差不多了,可怜兮兮的,当时我也不敢说话,特别怕她因为这一科失控啊,高考之前时雨拼了命地刷题,够努力的了,她一边抱着我哭一边说完蛋了,哭得稀里哗啦的,长这么大,我真头一回见她哭那么惨。」
陈寂歪身靠着椅背,闻言,忽地有些遗憾,他当时没在,如果在的话,还会让她一个人哭吗,应该不会的。
可他不仅没在,而且还跟她断了联繫,当时走之前,明明是他提出来的,要多联繫。
「说我干嘛,」陆时雨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转移话题:「你当时高三的时候被人表白不是还差点把拒绝信和情书送到李主任手里啊……」
这时,服务员进来,说他们有个菜上不了了,陆时雨便跟了出去看了看情况。
「她还说我呢,一说表白我就想起来了,」孔怡然心有余悸地回忆:「就咱高二篮球赛那个瞪时雨的男生,陈寂你不知道,他高三毕业追过时雨一段时间呢,死缠烂打啊,最后一回表白带了一堆人,少说得有七八个男的吧,那男的还上手了,拽着她不让她走,要不是王竞之拿瓶子砸他后背上,给他砸青了一大片,时雨还真就走不了了,当时我都吓得要死,更别提她了。陈寂,看来你当时那句话还是没把他吓住,要是你那会儿也在,我感觉那男的肯定不会来找事。」
「那傻逼我当时就该揍他狠点儿。」王竞之愤愤道:「真不是个东西!」
陈寂默不作声地又灌了杯酒,眨眼间,满瓶酒又见了底。
最后一个菜上不了,但大家其实也都不想吃了,陆时雨便结了帐回到包间:「那个菜退了,咱们走吧,时候不早了。」
孔怡然就在体大附近订了宾馆,陆时雨先开车,把她安全送回宾馆,随后又开着车,把王竞之送到体大门口,再回头一看,陈寂已经安安静静地在后座上合上了眼,似乎是睡着了。
他今晚喝了很多酒。
陆时雨开车,把导航定位到工大,身后,陈寂却突地开口:「去医科大,送你回去。」
「你都醉成这样了,怎么开车?」陆时雨自顾自输入工大:「没多远,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