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你拿来吧,」陆兆青整理了一下桌上杂乱的各班作业,「这教的班太多,都搞混了。」
「你叫,陈寂是吧?」
身旁有人站过来,与陆时雨隔着一拳距离,她却感受到了强烈的暖意,似乎十月底那点儿不可多得的日光都被他带在了身上。
陆时雨微微偏头,仅一秒就摆正,只见陈寂说:「对,我是陈寂。」
活儿来了,陆兆青也没空再给陆时雨开小灶了,冲她说了句:「先回去准备上课吧。」
陆时雨应声,出了办公室,没再看陈寂一眼。
晚三下课。
陆兆青把没看完的作业和卷子带回家了,她还有一小部分没来得及看,一到家就放下包,进了卧室。
厨房咯噔咯噔烧着水,听声音是要烧开了,陆时雨连忙关了电热水壶,晾出来一杯热水,又给陆兆青泡了感冒药。她一忙起来就爱忘事,感冒还没好利索,自己老是忘记吃药。
「姑姑,把药喝了吧。」陆时雨把杯子递给她。
「呀,我都忘了。」陆兆青连忙一口气喝下,把杯子递远了些:「你别靠我太近,不然把你给传染了。」
陆时雨失笑,把电热水壶放她桌边,「行,您记着喝水。」
刚要转身出去,陆兆青嘟囔着:「哎,我还有一摞呢怎么没在这儿放着,没带回来?」
陆时雨往外探头看了眼:「在茶几上呢,我去拿过来吧。」
茶几上还有一摞卷子还有一小部分答题卡,陆时雨拿着一端进屋给了陆兆青,再一出来,却看见地上安安静静躺着一个条形码,似乎是刚才拿的时候散出来的。小小的条形码白色光面与地板颜色格格不入。
陆时雨凑近,捡起这张条形码。
犹豫片刻,在还给陆兆青和自己收着之间,她选择了后者。
屋子里安静得很,偶尔可以听到隔壁屋子里翻书页的声音,陆时雨悄悄关上房间的门,从桌下抽屉里拿出那个手帐本。
当时她一眼就看中了封面上这两个穿着蓝色运动服跑步的人,很想买下来,却怕被发现这份秘密的小心思,只是她没想到,陈寂支开她,是为了给她买这个手帐本当谢礼。
她还没有往上写过字,总觉得无论用来写什么都有些不太合适,就连名字都没有加。
陆时雨盯着封面看了会儿,忽然提笔,翻开,写在扉页右下角——
「谢礼」
2014年10月31日
那个属于陈寂的条形码,就粘在「谢礼」下。
周一晚上本来轮到二十七班的卫生委员检查三级部各班卫生,但她今天请了病假,所以检查卫生的任务也一併到了陆时雨的头上。
晚自习上课铃一敲,陆时雨便开始从二十七班检查,走到三十六班,陈寂破天荒的没在讲台上坐着,换成了他们班另一个班委。陆时雨在教室里环视一圈,没发现陈寂的身影,大家都在认认真真上自习,她也没好意思在他们班明目张胆地问。转了一圈查完卫生,走到教室门口,拉开教室门看了眼。
门后头也挺干净,不像有些班门后堆了好多陆扫把,陆时雨往表上写了个数字,打算离开,不经意转身时,扫过三十六班的课程表。
楼道安静得闻针可落,陆时雨边走边在本子上回忆了一下陈寂他们班语文课的时间,写到一半儿,左侧楼道口的声控灯亮起,陆时雨偏头,看见陈寂拎着校服外套上来,她立马将本子扣到胸前,轻轻咳了一声。
陈寂随即抬头,校服单手挂在肩上,食指勾着一角,「啧」了下,语气轻佻,显得整个人痞里痞气的:「这么不巧,被抓了个正着啊。」
怎么迟到了听着还挺理直气壮呢?
陆时雨笑笑,刚要搭腔,走廊前面,二十七班旁边的楼梯上来一个人,好像是来检查的老师,她心里一紧,职业病犯了,指着陈寂肩上的校服说:「你先把校服穿好。」
「站有站相坐有坐相。」
也不知道怎么了,她脑子里突然就崩出来这么一句话,然后也没思考合不合适就脱口而出了。
陈寂愣了下,可能她这语气听着有些太正经了,他随即把校服拿下来,但自己可能都没发觉自己浅浅弯起的唇角。
「哎,但我是真有正事的,」陈寂看着陆时雨严肃的脸,下意识听她话穿好校服,往上走了几级台阶站到她面前解释道:「真的,我被我们老班儿留下来收拾大会议室了,特别重要,到现在还没收拾完呢。」
陆时雨没多想,往右看了眼,那老师进了某个班里,她随即鬆了口气,「啊,这样啊。」
「那好吧,我也用个特权。」
说着,她模仿陈寂,在三级部登记表上画了个大大的对勾,又把覆在表格上的卫生表往左挪了挪,没仔细看,在最下面检查人那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邀功似的看了他一眼。
陈寂个子高,稍微一低头就能看到,他垂眸,忽而笑了下。这好像是他那张检查单,上面应该还留着他独创的「陈草」。
再抬眼,他指尖往纸上轻轻戳了下,「特权吧,得用对,用不对地方也不行啊。」
登记表都是固定时间换一批新的,因此这个大文件夹里有好多已经记录过的表格,
她好像忘了翻到她用的那一张,所以名字,写在了一张用过的表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