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问不想回忆过去,眼神变得冷漠。
江家贺赶紧转移话题:「我先定个民宿,今晚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开启我们的云南之旅。」
路上无聊,江家贺拿出平板,从网上下了一张地图:
大理-丽江-香格里拉-稻城-理塘-鱼子西-康定-成都-汾春
这是他们原本的计划,他在图上画出来:「如果我们要去镜岛参加熹花节,等于要折返,那我们到时从成都坐飞机回西市,然后再从西市自驾去镜岛,如何?」
正好能见一见房东外甥女。
火车驶入隧道,漆黑的窗上映出他冷峻的脸,羌问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不去镜岛,按原计划回汾春。」
「啊?怎么又不去了。」
她都不要素纸了,他去镜岛还有什么意义。
第21章
中午十一点, 大理。
苍山灰蒙蒙的,不见半点青色,只能看见大致轮廓, 乌云遮住了大片天空,留下一束诡谲复杂的光照在古城的小路上。
江家贺扛着吉他装酷, 大摇大摆的走着, 羌问觉得他像个二逼, 儘量走快些和他拉开距离。
「来这儿五天了,我们还没去龙龛码头看过日落呢。」江家贺抬头看了眼成片的乌云, 「改天天气好一定要去看看。」
「明天去丽江, 你没机会了。」羌问边走边看火车票。
嗯?终于要去下一站了吗?
这几天羌问心情不好,江家贺问什么他都不说,出去玩更是像带了个瘟神, 成天板着张脸。
看样子是调节好了。
他追上去说:「后天晚上丽江有场Livehouse, 我去收两张票, 我们过去玩一玩?」
「你安排就行。」
「行, 包在我身上。」
羌问昨天定了一家云南菜馆, 离他们住的地方不远,两人步行过去吃午饭。
彼时, 汾春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病房里, 夏明朗在帮女儿收拾东西。
胶片袋被塞的鼓鼓的,全是几个月以来的各种报告, 寥寥几个字在阳光下尤为刺眼:夏桢, 19岁,间变性星形细胞瘤。
间变性星形细胞瘤属于三级胶质瘤, 手术后中位生存期在三到四年,但是夏桢脑子里的瘤块位置不好, 不能手术,只能保守治疗,保守治疗的生存期在一年左右。
所以那份愿望清单其实是她的遗愿清单。
这回是夏桢第三次化疗,结果不算好,也不算太糟。
她换掉病号服,从洗手间出来,俞女士正好办完出院手续回来。
老夏拉好行李箱:「好了吗?好了我们就回家了,顺便带某个小笨蛋去买新手机。」
夏桢赶紧穿好鞋:「走走走,买什么颜色的我都想好了。」
俞女士把她丢在沙发上的帽子拿上:「坐个飞机都能把手机丢了也就只有你了。」
「这不是回来的时候太着急了嘛。」
她回汾春那天踩点办的託运,路上几次狂奔,等上了飞机空姐提醒旅客将手机调至飞行模式或关机时,她才发现自己手机丢了,下机去找是不可能了。
落地后她打开查找发现自己的手机确实丢在了机场,她原本还想会不会被工作人员捡到了,谁知几个小时后定位跑到了隔壁市,隔天一直往东去,最后去了深圳。
这下彻底找不回来了,只能买个新的,重新补张卡。
本来化疗就很痛苦,没有手机的这几天更是度日如年。
夏桢不记密码,没办法登微信,幸好□□一直挂在平板上,她有时还能刷刷动态。
买手机和补卡都很快,弄好正好可以回家睡个午觉。
回去的路上,夏桢一打开数据,几百条未读信息。
表舅问她还来不来。
盛有鸣说羌问来找过她了。
她抱着期待往下滑,终于看到了羌问。
【听说你回汾春了。】
【跑得那么快,素纸不要了吗?】
「啊啊啊——」夏桢激动地叫出声。
羌问答应帮她抢素纸了。
羌问终于答应了!
老夏和俞女士被她吓一大跳。
女人转过去看了一眼:「怎么了?」
夏桢握着手机,飞快输入「要要要」,然后发送。
羌问和江家贺吃完饭后找了个地方喝茶,桌上的手机一震,他只是一眼扫过没有点开看看是谁的消息。
老夏透过后视镜看到自家女儿笑得羞涩,忍不住问:「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她凑到前面说:「爸妈,我想跟你们商量个事。」
俞女士一听要商量,绝对没好事。
果然,她说:「我在西市认识了新朋友,还没有跟他们好好道别,我还有很多心愿没完成,我想再去看看他们,等下次化疗再回来。」
她上回偷跑去西市的事儿,俞女士还没找父女俩算帐呢。
老夏不敢说话,专心开车。
「不行,你刚化疗完,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东跑西跑我不放心。」
「没事的,我心里有数。」她拿手指戳了戳老夏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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