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你眼睛怎么红红的?」
叶岚发觉他眼角微肿起,问他。
仪潜撇过脑袋,害怕被对方发现自己的情绪,轻声道:「没,只是被风吹眯了眼睛。」
刚刚叶岚吻上萧鸿越的时候,虽然他在心里不停地说服自己,只是为了餵药,但是……但是心中还是憋得难受,堵得发疼。
在外人眼里,那是帝后情深。
但在他眼里,是心上人爱上了别人,宣告他再无机会。
刺目的场景逼迫他仓皇从殿内逃出,站在门口久久无法平静。
直到身后有人唤其名姓,他才发现自己,居然不知不觉地眼眶湿濡。
「你别担心皇上,他服下那药后,大夫说似乎好一些了。」
叶岚误解以为仪潜是在担心萧鸿越,她想到两个人一帝王一辅臣,虽然平时互不相让的样子,但应该算是好兄弟好战友级别的朋友,因此安慰他不要担心。
仪潜何等聪明,他深呼吸一口,道:「我不是担心他……算了,你腿怎么样?」
叶岚朝他笑笑,伸手想以姐姐的身份摸摸他的头,但发现对方个子高,自己只能摸到耳朵处,便顺了顺他耳边的头髮。
「我没事,咱俩现在腿都不怎么好,你可要好好扶着姐姐啊。」
仪潜对自己的关心,叶岚都看在眼里。
没有人会对陌生人平白无故好,所以她现在逐渐接受了自己是先皇后的这个身份,也真心接受了这个对她好的「弟弟」。
他叫自己「姐姐」,自己就把他当作亲人。
叶岚语气中的亲昵和依赖,仪潜微微愣住,但是「姐姐」这个自称,又让他心中泛起难以形容的感受,五味杂陈。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扶她到外殿休息。
叶岚坐定后,想起刚才的事,问道:「话说,你是怎么发现锦囊能救命的?」
仪潜深深看了她一眼,道:「因为我知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原本扶在他手臂上的指节突然收紧,对方一脸震惊,但随即又掩饰地笑起来。
「你,你说什么呢?」
「你离开的时候,告诉过我这件事,你不记得了。」
仪潜就像是在说一件很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语气平静:「那锦囊应该是神物吧,姐姐,你这次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萧鸿越吗?」
神物?
回来?
叶岚捂住脑袋,瞳孔地震,对过去的自己更加扑朔迷离了起来。
自己到底跟仪潜说过什么?怎么感觉自己在他嘴里好像是个神仙似的?
自己之前为什么离开?萧鸿越说过的坠崖是指的自己离开吗?
这次回来难道真的是为了萧鸿越?为了救他的性命而来?
可是,纸条明明告诉她的是,救所有人的性命啊……
等等!
那锦囊被自己用来救萧鸿越了……不会,不会原本是用来救什么其他人吧?
她这次回来是为了阻止两国交战,难道说这东西本来是为了救黎民百姓,起死回生的?
叶岚不知道自己都在胡思乱想什么,只知道自己没法回答仪潜。
对方见她一副霜打茄子焉了吧唧的表情,以为她不想回答,便道:「你若不想说便不说吧,其实仪潜现在后悔了,那锦囊恐怕是留给你保命的灵丹妙药……」
他凝视着叶岚,郑重道:「姐姐,无论你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不要再离开了,好不好?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第80章
仇池王宫正殿,格尔其娜焦头烂额地应对着底下的大臣,一群人好像菜市场叫卖吆喝似的争吵,她忍不住捂住耳朵。
「君王,南梁欺人太甚,居然诬陷我仇池子民蓄意谋害他们的皇帝!」
「明明是东州乱党搞得刺杀,和我们仇池有什么关係?要怪就怪那疯子皇帝不得人心,暴虐残杀!」
「那些人都死了,现在死无对证,谁能证明他们的身份?所以就赖在我们的地盘上了!」
「君王,南梁的军队听说已经率军驻扎凉州城,他们是在试探!」
「君王,快做决断吧!臣等支持出战!先发制人!」
「对!先下手为强!」
「趁此机会灭了南梁,入主中原!」
……
大家各抒己见,气势冲冲,一个个都恨不得立刻现在就上战场,把南梁人杀个片甲不留。
格尔其娜按住跳动的神经,一言不发。
一个部落首领单膝下跪,双手抱拳道:「君王,就算不发动战争,南梁皇帝现在是我们的人质,正是谈判好机会啊!」
她听到这句话,头更痛了。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百兽园围场发生了意外事故,萧鸿越重伤昏迷不醒,他南梁皇帝的身份,不知道怎么的就被传出去了。
格尔其娜将他安置在宫里医治休养,大臣们知道后,纷纷表示反对,认为此举是养虎为患,会为仇池招来祸患。
于是她就找了个理由,说是把萧鸿越当人质,用来威胁震慑南梁。
原本大臣们还有异议,但见格尔其娜决断坚定,便也只好同意,想着反正现在的南梁皇帝离死就差一口气,怎么看仇池都不吃亏。
那部落首领提起这茬子事,格尔其娜简直骑虎难下。
之前,她虽然和萧鸿越互相叫嚣,要撕毁议和协定,攻城略地,但是,那纯粹是嘴上说说,互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