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统领加急行军,驻扎凉州边界,与仇池军营不过百里。
在得了东州乱党刺杀的信后,根据钱大人的安排,迅速放出仇池人刺杀梁帝萧鸿越的消息。
于是,大梁以为是仇池人刺杀了自己的皇帝,誓要报仇。仇池以为大梁故意把屎盆子扣在自己头上,群情激愤。
工户两部坐山观虎斗,一边探听消息,一边瞒着其他各部私下筹谋,如意算盘打的啪啪响。
钱吴二人巴不得萧鸿越真重伤不治,反正萧氏一族式微无人,他们也坐着万岁的美梦,所谓「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
当然,如果萧鸿越侥倖活了下来,那也为时已晚。
仇池和大梁兵刃相见,叶隆等人战死沙场,帝京又握在自己手里,萧鸿越一个人还能翻出什么风浪?
钱大人认为,要是再不济,皇帝安然回来了,那他也有后招。
所有事都没经过他手,消息是孙统领谣传的,攻打仇池的军队是叶家的,刺杀萧鸿越的人是东州乱党,和他毫无关係。
就算孙统领反咬一口,他也能说是误传,再举报他贪污之罪,到时候那孙府的金银就是铁证!自己就可以择得干干净净!
钱大人自己都佩服自己的英明才智,他拿出私造的龙袍,关起门试来试去,几乎做起了登基为帝坐拥江山的美梦。
萧鸿越平躺在病榻上,浑身缠满绷带,呼吸平稳却始终没有清醒。
他的眉头就算在梦中,也是微微皱起的。
叶岚的手指轻轻按在他的眉心,想要为其抚平,却没有什么效果。
「萧鸿越,你在做噩梦吗?」
她的指尖顺过他的眉眼,落在略微凹陷下去的脸颊上,对方瘦的令人心疼。
叶岚眼睛红肿,已经熬了好几天,眼泪都流干了。
「你做了什么噩梦,醒来告诉我好吗?」
大夫说,要和萧鸿越多说说话,他才可能早点醒来。
叶岚听了,便坚持陪在病榻前,不停地说话,一宿一宿地不睡觉。
就算仪潜劝了许多遍去休息,她也不敢离开,因为她怕那锦囊骗她,怕药没有效。
「可是,你也要休息,三天了,你的身体熬不住的。」仪潜担忧她。
叶岚望着紧闭双眼的萧鸿越,道:「他救了我,于情于理我都应该照顾他,你不必担心,我还撑得住。」
她的眼睛一刻未曾离开病榻上的人,仪潜黯然,只好默默放下食盒和汤药,悄然离开。
「萧鸿越,我那些不记得的过去,你上次还没讲完呢,别睡了,起来告诉我好不好?」
第81章
「其实我之前可不喜欢你了,看到你第一眼就莫名其妙想生气,觉得你不是好人……」
「而且,你后来的举动也确实挺混蛋的,就像格尔其娜说的那样,又疯又狂又衝动,让人恨的牙根痒痒……」
叶岚端起碗,勺舀药汤,一边小心地给床塌上的人餵药,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我这么说你是不是生气了?那就快点起来,生龙活虎地吵一架……」
对方静静地躺着,依然没有反应。
叶岚拿手帕给他擦干净嘴边流下来的汤药,细心且轻柔。
她望着对方苍白的面容,轻嘆:「不过,其实你也没有那么坏,对吧?」
「如果你真的是个又坏又混蛋的人,又怎么会救我呢?又怎么会让仪潜把孩子先救走呢?」
「萧鸿越,你给我的感觉,好熟悉,又很矛盾……我到底忘记了什么?」
叶岚露出苦恼的表情,眼角落下一滴泪。
连她自己都分不清,这滴泪水里有没有感情。
「我好像有一点点喜欢你,可是,又好像非常非常讨厌你。你说,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醒过来告诉我,好不好?我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
格尔其娜来到殿内时,就见叶岚一直跟昏迷的萧鸿越讲话。
她抱胸靠在屏风旁,没有出声打扰。
直到叶岚说累了,想喝口水,才发现对方。
「君王,您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
格尔其娜走到桌子前,端起茶壶倒了杯水,递给叶岚:「从你说他是混蛋的时候。」
……那不就是什么都听到了吗?
叶岚脸「腾」地一下红了,尴尬地夺过茶杯猛灌水喝,眼睛都不敢看对方戏谑的表情。
「害羞了?哎呀,本王又不是没见过你们俩打情骂俏……」
「谁,谁和他打情骂俏!」
格尔其娜挑起右眉,歪嘴一笑:「郎有情妾有意,瞅他那副不值钱样子,为了你连命都差点搭进去,而你呢,如此衣不解带地照顾……本王可都看得清楚哦!」
叶岚被她说得愈发脸红,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对方打趣了两句,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脸上的表情正经起来。
「不开玩笑了,叶岚,我找你有事商量。」
格尔其娜没有了刚刚那副吊儿郎当的感觉,自称也换成了平易近人的。
「君王,何事?」
对方的眼睛透过自己,瞟了眼她身后躺着的萧鸿越,犹豫了一下。
「到外面来一下。」
格尔其娜拉着叶岚走到外殿,微微俯身平视对方,语气从来没有过的郑重:「我需要你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