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常劝朕仁政为君,是朕的少年之谊,结髮之妻,身畔最信任的人。」
……
萧鸿越将他俩之间的一些过去娓娓道来,叶岚只是沉默地听着。
「……你把她说得这么完美,难道就没有什么缺点吗?」
眼前的女子撑着下巴,打了个哈欠,支棱着精神,听他讲话。
她的反应就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一般,并没有意识到他说的就是她。
萧鸿越虽然有些失落,但嘴角却因她困倦的可爱模样而忍不住上扬。
「她在我心中自然是完美的,但如果说缺点,也是有。比如有时候脾气冲,有时候不解风情,总是不能理解我的心意。」
「……你脾气更冲吧,她肯定不如你。」叶岚毫不留情地吐槽他。
萧鸿越见她没发现自己话里的心意,无奈笑道:「是。她就算生气了,也总是很快消气,跟我从来没有隔夜仇,所以也算不上什么缺点,还是我脾气更差。」
「你这种臭脾气,也不知道后宫的妃嫔们怎么受得了,当皇帝就是好啊,没人敢惹你。」叶岚偷瞧他一眼,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朕没有后宫妃嫔。」萧鸿越挠了挠脸,有些尴尬。
叶岚讶异:「真的假的?我不信。」
「真的,我只有……一位妻子。」
萧鸿越望着对方惊讶的目光,把「你」字咽下去,耳朵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
叶岚的表情顿时变得奇怪,清了清嗓子道:「咳,看来你……还挺痴情。」
说完这句话,两个人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沉默,气氛也暧昧了几分。
「那个,上次你还没回答,我……额,皇后为什么会坠崖?」
这个问题问出来,萧鸿越原本微笑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如果不想说的话,就当我没问。」
「不……」萧鸿越紧张地攥紧双手,避开对方的目光,声音迟缓道:「只要你问,只要你想知道……我都会告诉你。」
他就像是个讲述过去故事的老人一般,把所有的记忆细细收藏,再一点点倒出来,展现在叶岚的面前。
萧鸿越也没想到,这些记忆在他的脑海里如此清晰,就像是昨天发生的一样。
他讲的过程中,一直沉浸在回忆里,身畔的人时而问几个问题,时而一言不发。
叶岚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是平静的,就好像在听别人的故事一样。
当然,对于失去记忆的她来说,本就是陌生的故事。萧鸿越如此想着。
等他讲完最后一个字时,眼前的女子早已抵挡不住困意而睡去,也不知道她听了多少。
窗外月明星稀,只有不知名的鸟叫声,萧鸿越悄声关上了门窗,转身离去。
听到脚步声消失后,叶岚睁开了眼睛。
她起身,低头看向枕头旁边,刚刚萧鸿越似乎把什么东西放在了这里。
只见是样兵器,一把不足小臂长的匕首,她拿起来细细打量。
似乎是旧物,刀鞘有几道陈旧的小划痕,表面的金属纹路像是因为长年累月的擦拭,磨的发亮。
上面镶嵌着几颗宝石,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叶岚握住刀柄,发现需要用些许力气才能拔出。
一声短促地「嚓」,玄铁铸就的刀身光亮如新,她发现靠近刀柄的位置刻着墨色的字迹。
是个「岚」字,像是手工雕刻的,边缘粗糙而凌乱。
看到这个字,叶岚的眼睛感觉被刺了一下,脑海里出现了一些模糊的记忆。
她把匕首收回刀鞘,抬头捂住额角轻揉,感觉神经突突直跳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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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宵熬夜的后果就是,叶岚第二天睡到中午才起。
当她光脚踩地板,顶着两个黑眼圈,走到门口,准备开门通个风清醒清醒时,直接被人敲了下脑壳。
「啊呜,谁打我?」叶岚捂住额头,不明所以。
「额,不,不好意思……」
仪潜的手僵在半空,愣怔地望着她。
他一早起来求见仇池君王,想着顺路看看叶岚,结果在前殿等了两个时辰都没等到人。
「你直接去找她不就得了?」
格尔其娜坐在王座之上,一边翻着手中的军报,一边啃着水果,囫囵道:「就服你这脾气,真能沉得住气!我说萧鸿越当年怎么抱得美人归的,你再不主动点,这次还得输!」
「……我,我没有那个意思。」仪潜脸色微红。
「你当本王瞎的啊?你看她那眼神,恨不得把命都给她。」
格尔其娜见他这副情窦初开的腼腆样,嘴角抽搐:「不过,本王倒是蛮支持叶岚把你俩都收了,反正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你这模样给她当个男宠不是问题。本王后宫就有好几个你这样的,就是你们大梁人接受不了……哎?你怎么走了?还不爱听么……餵……」
仪潜受不了君王这种豪放的说话方式,起身出了前殿。
他本就不是萧鸿越那种性格,强取豪夺,反覆无常,很少顾及他人感受。
再说了,他也不敢那样做。
仪潜按住自己的腹部,那里的红梅刺青,永远提醒着他的过往。
他不敢觊觎叶岚,更不敢肖想与她有什么,他能做的只有默默地保护她。
或者,直到有一天,她愿意对自己垂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