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鸿越,你到底是为了救我,还是为了谋朝篡位?」
「如果我是先皇后,那我何故失忆?何故坠崖?」
今日,又是这般相似的情景,他再次成为被动一方,被质问,且哑口无言。
归根结底,因为他心中隐瞒太多,算计太多,藏在阴暗处不可见光的太多,很多话不能说。
萧鸿越没想到,自己会在此刻才明白,为什么他如此渴求叶岚的爱,为何一直忘不掉她。
因为心上人表里如一,她没有遮掩,亦没有隐瞒,从未被权势贪婪所浸染。
黑暗会嚮往光明,终究是因为自己不够干净,想要用光芒驱除一身杀孽脏污,奢求自己永远做不到的磊落轶盪。
萧鸿越愣在原地,不知该不该说出她不记得的过去。
这时,格尔其娜出现在殿门口,打破了这凝重气氛。
「我说怎么找不到人,原来都在这里!」
三公主喜笑颜开,立刻从椅子上跳下来,扑进格尔其娜怀里:「娘亲!」
叶岚闭了闭眼,说自己有孩子这谎言是撑不住一点儿,直接暴露。
算了,反正萧鸿越这人也没在信的。
格尔其娜的造访,转移了二人的注意力,萧鸿越不想回答叶岚的问题,于是立刻岔开道:「这孩子是你的。」
他用的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格尔其娜一脸莫名其妙:「当然是本王的孩子。」
「啊哈哈,君王来找我们有何事?」
叶岚见谎言被戳穿,立刻开始打马虎眼,也顾不得再问萧鸿越关于失忆的事。
萧鸿越也没有说什么,他此刻心里积压的思绪更多。
格尔其娜让侍从把三公主抱下去,对面前二人道:「萧鸿越既然醒了,那么也该回梁朝了。」
「叶岚……也要跟朕一起回去。」
萧鸿越记得刚刚叶岚强调自己的名字,便没有再叫她「岚岚」。
格尔其娜直接拒绝他:「不行,她现在是我仇池人,要留在这里。」
萧鸿越眉头一挑:「叶岚是大梁人,是我大梁皇后,怎么能留在这里?」
「哦,是吗?」格尔其娜勾唇一笑,看向叶岚:「叶岚,你要回大梁,还是留在仇池?」
「仇池。」叶岚想也不想就回答。
其实她心里那个地方都不想留,但两者权衡,还是选择更熟悉的后者。
去了大梁就是萧鸿越的地盘了,到时候岂不是任他为所欲为?她直觉此人很危险,自己还是呆在仇池更安全。
「看吧,叶岚选择我。」
格尔其娜挑衅一笑,萧鸿越脸色难看。
……我选择的是仇池,谁选你啊?
叶岚本想反驳,但萧鸿越先一步开口了。
「她选择的是仇池,不是你。」
「反正她、没、选、你。」
格尔其娜一字一顿,满眼得意与挑衅。
叶岚忍不住头大,这俩人怎么感觉这么幼稚?
萧鸿越盯着得意洋洋的人,额角青筋鼓起,冷笑:「那朕就不回去了,把你这里也变成大梁属地。」
他这句话满是火药味,叶岚甚至都能看到两位君主之间的电闪雷鸣。
眼神如果能刀人的话,俩人估计早就你死我活了。
「留在仇池,不怕某些人会趁你不在谋朝篡位么?」
格尔其娜也不是好惹的,抓住对方最担忧的一点诘问。
这几年,萧鸿越的暴行和所作所为,已经惹怒臣民,他又无后妃子嗣,整个一光杆司令。
「有国丈与国舅替我监国,不劳你费心。」萧鸿越根本不怕对方的挑衅。
「平帝当年就是外戚擅权才落得那么个下场,萧鸿越,你可不要重蹈覆辙呀。」
格尔其娜出言讥讽,眼睛顺便瞟向叶岚。
叶岚心中一串问号:看我干什么?
「先帝无能,宠信奸臣。朕依仗国丈一家,皆是赤胆忠心,绝非宵小!」
萧鸿越咬牙切齿,眼前这女人分明就是在点叶岚。
除了自己,只有格尔其娜知道当年纠葛,知道萧怀镇对叶岚曾有暧昧。
他怕对方提起不该提的人,眼神森然:「拉死人出来,格尔其娜,你是当够了仇池君王,想当阶下囚了是吧?」
格尔其娜下巴一扬:「你现在可是在仇池,倒要看看谁先会沦为阶下囚吧!」
二人之间剑拔弩张,几乎一触即发。
格尔其娜说话太冲,当然萧鸿越说话也难听。
叶岚左看看右看看,她可不想看这俩人打架。
俩人都是练家子,就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万一被波及怎么办?
她上前站在二人之间,挡住视线,面朝格尔其娜劝架道:「那个,大梁和仇池不是说有个议和协定吗?二位不要吵架好不好?」
「议和?哼,那张破纸,我随时可以撕了。」
萧鸿越不喜欢叶岚离格尔其娜太近,直接伸手拽过来揽入自己怀里。
他搂紧怀中人的腰肢,低头看向她。
「当年的议和协议还有你一份功劳呢,既然你现在这里了,倒是可以做个见证,看看是谁想先毁约。」
叶岚心想,这怎么还有自己的一份?她什么时候参与过这种两国大事啊?自己失忆前到底是干了啥?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问题是,眼前这男人不要藉机吃自己豆腐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