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把药瓶放在手心,伸到小太监面前,语气威胁道:「要么去慎刑司领罚,要么帮本宫办事,你选一个吧?」
小太监的冷汗滴下来,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颤抖着接下。
萧怀镇喝下茶水后,便觉得心口有些不舒服,身上再次浮起燥热的感觉。
他以为是那药效没有除净,又死灰復燃,忙对着外面喊。
「顺安!顺安!帮朕提桶冷水来!」
然而,喊了半天没有人进来,反而是一个红衣女子低着头出现,身影隐在屏风的阴影里,声音十分娇软。
「……皇上叫顺安做什么?不如让臣妾来服侍您吧。」
萧怀镇愣了一下,认出这个声音,立刻怒道:「安平,你要干什么?朕不是说了不许任何人进来吗?你给朕出去!」
红衣女子脚步一顿,震惊地抬头望着对方,神情悽惨:「皇帝哥哥,您怎么能对臣妾这么凶?」
萧怀镇见她眼中有泪,深呼吸一口,压住内心的躁动,语气微微放轻道:「安平,你不要胡闹,乖乖回去,过两天朕再去看你。」
「你骗人!你骗人!从我入宫那天起,你就再没有见过我!」
听到他敷衍的话,安平激动起来,伸手扯掉自己的外衫扔在地上,控诉道:「我那承欢殿连冷宫都不如,你可知道我深夜独守的痛苦!」
萧怀镇见她脱衣服,立刻明白过来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他面露惊恐,指着安平。
「你做了什么?你给我吃了什么!」
安平略讶异,没想到皇帝立刻猜出自己给他下了药,但她懒得去细究这些,只是又褪掉一件衣衫,走上前。
「臣妾什么也没做,只是给皇上吃了一点助兴的东西,您放心,太后说了这个对您的身体无害。」
她完全没注意到萧怀镇身体的颤抖,脸上满是羞怯道:「臣妾……臣妾只是想要皇上的垂怜,只是想要皇上赐给我一个孩子。」
萧怀镇拽过手边的靠枕,无力地往安平身上一丢,身体不停地往后挪动。
他脸色极其痛苦,嘴唇紧抿着,似乎在强忍什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安平以为对方默许了,便小心地试探着伸手,准备为他褪去衣物行事。
然而,她的手刚刚伸出去,一口鲜血便突然从萧怀镇口中喷出来!
「啊!」安平被吓得惊声尖叫,一下子瘫坐地上,腿软地站不起来。
紧接着,第二口血呕出,溅落一床,萧怀镇满嘴是血地从塌上滚落。
「太、太医!太医!叫太医!」听到动静赶来的顺安,顾不得旁边的安贵妃,连滚带爬跑出去叫人。
被太监一嗓子喊回神,安平看着满身是血的萧怀镇,内心掀起巨大的恐惧。
「不……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
她疯了一样衝出殿内,宫人们见状纷纷逃散躲避,无人敢阻拦,也无人敢帮忙,生怕碰撞到这位贵妃。
与此同时,忠王率领一队亲兵破开玄武门,直逼慈宁殿。
萧鸿越从西北侧潜入,解决掉了第一队巡逻兵。
叶隆抵达军营后,迅速纠集起军队,众将士为了今日早已演练过多次,在夜色中整齐划一地往皇城进发。
山雨欲来风满楼,表面的平静下隐藏着即将汹涌而起的暗流。
偌大的康安殿,除了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萧怀镇,此时空无一人。
一名侍卫鬼鬼祟祟地潜入殿内,从怀里掏出一样的东西,找了个角落丢下。
随后,他轻手轻脚地退出来,悄悄跟着顺安的方向,前后脚进了养心殿。
「叶姑娘,您,您快去看看皇上!皇上吐血了!」
「顺公公不好了!宫门有人闯进来了!皇上在哪?」
太监和侍卫一人一句话,如同夏日惊雷,直接把叶岚劈得发蒙。
皇帝出事了,宫门又有人闯进来,这是什么情况?
巧合?还是「宫变」?
一旁的顺安心中也同叶岚所想一样,他忙对侍卫道:「皇上现在情况危急,你速去通知李都护,让他带兵守住宫门!」
李都护是李太后一族,前阵子终于从副使升任都护后,一直留任宫中。
「是!」侍卫应声,飞奔而出。
接着,叶岚跟随顺安,匆匆赶往康安殿。
一进殿门,空气中浓郁而刺鼻的血腥气息,差点激得二人吐出来。
叶岚捂着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地上的人双目紧闭,孤零零地躺在地上,衣服浸透了鲜血。
满床满地的刺目猩红,桌上的奏摺凌乱地洒落一地,白纸黑字皆泡在血水里。
「岚儿……」
萧怀镇的声音虚弱地几乎听不清,叶岚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是叫她,连忙扑到他身边。
「萧怀镇,你醒醒,不要吓我。」
叶岚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她想不明白,明明前一刻还好好的,怎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她问顺安,对方跪在地上道:「刚刚安贵妃来过……然后皇上就、就这样了……奴才也不知道……」
安平?安平不是喜欢萧怀镇吗?她怎么会害他?
还未来得及细想,面前的人微微睁开了眼睛,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刚一张嘴,便咳出一口浓血。
「你是不是想说什么?先别说话,等太医过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