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人霎时间想起为何方才见他的眼神有些熟悉——这同夏橙和夏田听二人的故事时简直是一模一样。
果然是一家人。
「看来我儿玄度是真的不在了。」余秉空也渐渐反应过来,眼中失落神情让杜雪衣有些于心不忍。
「是,他被张闻京的人给溺死了。」李征鸿答道,「但我认为,他的生命应该结束于他小时候的那把火,余老,还请不要太过伤心......」
余秉空摆摆手:「想想我们余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人家,但也是世代忠良,不曾想,却在我这一代出了个卖国求荣的弟弟。我两个儿子,一个为了保护大将军如今命在旦夕,一个虽被人暗害,却让大将军得以重生,也算.....死得其所了。」
余秉空失去两个儿子,却依旧心怀天下苍生,二人有些动容。
只见他很快将满腔悲凉埋进心底,朝李征鸿道:「大将军,杜门主,你们想要知道什么,余某必定竭尽所能帮你们打听。」
夏忠良见状,想到自己方才的举动,面上不禁起了几分羞愧之意。他神情恢復严肃,不自然地咳了一声,附和道:「是啊,夏家军成日里也不只是练兵而已,抚仙镇的大小事也都归我管,我敢打包票,这镇子里就没有老夫打听不出来的事,你们儘管问就是。」
李征鸿也不拐弯抹角:「此前在信中同夏将军说的,烽火营卢赛但是用的阵法......」
「在这呢。」夏忠良将方才与余秉空研究的图纸递给李征鸿。
「怎么了?」杜雪衣凑过去瞧了一眼,没看懂。
「那日我们回忆起青溪山那夜之战,我便觉得他们用的阵法与卢赛攻打林家寨时用的有些相似。」李征鸿一面看一面说道,「当然仅仅是给我感觉有些相似而已,并不能确定,所以就朝夏将军要来了地图。如今看来,虽然不一样,但这两个阵法都极具迷惑性,且十分善于营造压抑诡谲的氛围。」
杜雪衣抱着手若有所思:「单看武功的话,围剿我们那些人的武功路数倒是不堪入眼,和卢赛卢宾也没什么相似之处。不过方才我想起来了,卢宾当时在校场与夏橙比武时,我确实见他的虎口处与那个几个吹唢吶的面具人有些相像,都有一层极厚的老茧。」
李征鸿道:「他们是一伙的应该已是毋庸置疑,青提姑娘,银刀门这边可有收穫?」
「那些逸州城外的山匪窝,我们去查了。虽然被捣毁得面目全非,但从中能依稀看出似乎是个庞大的组织,甚至与银刀门一样有自己的情报网,往中原各地传递消息。」青提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摊开来后是一个弯弯的,类似于牛角的图案,「这是我们在他们许多据点的废墟里,找到的标誌,或许是图腾之类的东西。」
二人闻言,目光灼灼盯着青提。
青提却将纸重新收起来,淡淡说道:「线索到此,就断了。」
「......」
仅仅一个图腾能查出的东西十分有些,不过想来也对,若真这么容易找到,张闻京和冯凭等人也不至于这么多年都一无所获。
眼看又进了死胡同,李征鸿换了个思路:「听说余玄度与林玉山的婚事,是卢赛提起的?」
余秉空道:「这婚事,原是我们三家在一起攻打南诏质子据点时,一次酒后的戏言,刚好那时我和子霖的夫人都怀孕了,但之后大家也都没放心上。再后来,子霖战死,我们余家自己也出了事,我们三家的关係渐渐疏远,自然也没人提起这事情了。」
「烽火营在我们夏家军中,虽收编时间较短,但领头人卢赛年纪轻轻武功高强又懂得变通,我此前对他极为信任,甚至还让夏橙跟着他们混。现在想想,都要为自己捏一把冷汗哪。」夏忠良回忆道。
「近几年,林家寨和余家一直闹得很僵,老夫这人你们也知道,打打仗还行,对这种事情实在是束手无策。这不一年前,两家的下人又在镇子里吵起来了。我刚处理完回到营中抱怨时,卢赛突然说道,若是两家能联姻就好了。我当时听完,很快就想起当年的戏言,立刻就安排起来。」
林玉山与余玄度两人虽一病一傻,但却是门当户对,他们在各自家族中不受重视,但若是联姻,则会成为联繫三家的纽带,明面上对抚仙镇的稳定都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因此众人也都持赞成的态度。
「按照张大人和国师所言,这件事从明面上看,乃是抚仙镇一大喜事,其实却是叛党故意为之。若是大婚如期进行,而后玉山的身份坐实,这个抚仙镇都得完蛋。」李征鸿说道,「那你们可知,他们将如何确认玉山的身份?」
「玉山是南诏质子的私生女?」余秉空和夏忠良闻言,都嗤之以鼻。
「但凡有人见过子霖兄和玉山,都不会有此怀疑。」余秉空冷笑道。
「当年参加围剿的人,应该有人知道林芝兰曾被南诏质子掳去。」夏忠良摸着鬍子,「但仅此而已,最多是流言,没有实证,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啊。」
「不对。」余秉空却道,「若是林玉山身旁有个人作证的话......」
「尺素?!」杜雪衣脱口而出。
李征鸿摇摇头:「她还不够资格。」
「总不可能是林婆吧?」杜雪衣道。
「林婆忠心耿耿决计不是她,林家寨的人应该也不可能。但林玉山身边还有一人,并不是寨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