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杜雪衣捂着心口喘着粗气,李征鸿上前却被她一把推开。
她冷笑着,双眼有些发红:「我告诉你吧,她走不出去了,你们两个有个孩子,六岁了。你们的关係,永远别想撇得清。」
「织锦她......」原本稳如泰山的兖王剎那间激动得险些站起来,轮椅也几乎翻了,李征鸿只得慌忙衝上前扶住。
适才谈话时,李征鸿便也已猜出兖王和织锦是一对,倒也没有很震惊。
「武林大会后,他被斩风堂的人劫持了,不过他们只把他当成织锦的孩子,无人知其生父是谁。」杜雪衣见兖王如此,态度稍稍缓和,但语气依旧咄咄逼人,「这孩子你认不认我不管,反正今日回去我就写信给织锦,这你是拦不住的。至于她肯不肯过来见你,另当别论。」
兖王沉默地望着杜雪衣,眼中的光芒忽明忽灭,未束起的长髮在风中凌乱飞舞。
良久之后,他缓缓垂下手,摇了摇头轻嘆道:「杜门主还是这般说一不二。」
***
华灯初上,张府内灯影幢幢,其时余飞景正隔着帘子同张庭君下棋。
「三之十四。」
「父亲,我输了。」张庭君站起身来,同外间二人行了一礼,「这一局庭君受益匪浅,余公子的棋风同征鸿哥哥确实很像,我甘拜下风。」
说罢她便回内院去了。
余飞景心中长舒一口气,暗中擦了擦手心的汗。
他模仿李征鸿的棋路,又故意露出破绽来,要赢下这一局倒不难,真正的难点还是要让张闻京看出这棋路虽然像李征鸿,却又不同于李征鸿,进而让他相信余玄度和李征鸿二人就算很像,也不是同一个人。
张闻京示意余飞景别急着起身告辞,着人搬走了棋盘,热情招呼道:「今日老夫兴致高,我们再来下一盘盲棋吧,好久没下了。」
「抱歉,今日在下还有些事,还是改日再登门拜访吧。」余飞景朝张闻京作了一揖,站起身欲走。
「山月观之乱都平了,而今还能有什么事?择日不如撞昨日,来吧。」张闻京走到他身边,一双肉掌不由分说就按着余飞景坐回位子,「来人,重新换一泡好茶给余公子。」
余飞景没料到张闻京这一下竟不惜动用了内力,心下吃惊之余,蓦地瞥见门外不知何时多了许多身形高大的侍卫,且皆是武功不俗之辈。
余飞景暗暗叫苦,这老狐狸,看来今天必须同他周旋到底了。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沉下心来,硬着头皮同张闻京又下棋盲棋来。
二人一直下到月上中天,余飞景心中暗暗佩服,这张闻京果真是名副其实的大嘉朝第一棋手。
「我输了。」余飞景恭敬道。
张闻京放下茶盏,也不看他,淡淡道:「你是余飞景吧?」
余飞景心下大惊,但表面却瞧不见任何波澜。
他眨了眨眼,冲张闻京满脸无辜道:「大人何出此言?难道大嘉朝第一棋手对人棋风的判断也会出错?」
张闻京轻敲了一下白瓷茶盏,叮的一声,十分清脆。
张闻京陡然抬眸,眼中寒光像是两把飞刀一般只衝余飞景射来:「你不是李征鸿,余玄度才是。」
张闻京仅此一句,不但戳穿了眼前之人就是余飞景,还把李征鸿就是余玄度的事情挑明了。
「你很聪明,模仿他又故意卖出许多破绽,要是单看这些,我还真下不了定论。」张闻京悠然站起来,「可惜这些都不过是幌子。」
「李征鸿的心很纯粹,下盲棋时能够心无旁骛,但你不一样,你心中藏的事太多了,自然盲棋下得便远不如平常那般游刃有余。」
余飞景知无法再辨,此番已然在劫难逃,索性也破罐子破摔。
他抬起眼直对着张闻京,嘴角挂起一抹带着三分邪气的笑:
「所以你才是杀害你徒弟的幕后黑手,我猜的可有错?」
作者有话要说:
要开始紧张刺激起来了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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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绝境
杜雪衣和李征鸿从兖王的偏院出来时,恰巧撞上更夫打更。
一更了。
柯为和不知从何处窜出来,拦住二人去路:「出事了。」
杜雪衣见他脸上难得露出此等慌张神色,忙问:「怎么了?」
「大当家他......死了。谈凤也......」
「什么?曹羲死了?」
「谈凤死了?」
二人几乎是同时喊起来,一人一手紧紧抓住柯为和。
「谁干的?」二人异口同声道。
「不知道。」原本就慌乱的柯为和,被这突如其来的双重强大气势压得越发紧张,他一面喘气一面有些颤抖地说道,「大当家下午原本说要同我见上一面,传两个消息给我,一个是谈凤死了,另一个说当面谈。」
「但在约定的地方,我等到傍晚还不见人影,派人四下寻找,最后终于在城郊找到了大当家的尸体,手中握着这个东西......」柯为和说罢,从怀中取出一块指甲大小沾满血腥的圆形木片,中间还有个小孔。
杜雪衣如今慢慢适应了心口的痛感,但因曹羲之死的消息过为震撼,她此刻虽能勉力站着,但接过小木片时的手却一直抖个不停。
她看了一眼,莫名其妙道:「这什么东西?木质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