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您亲自传给已故镇国大将军李征鸿的,我等草民又怎会知晓?」李征鸿答得毫无破绽。
「也是,老糊涂了。」张闻京喃喃道,「老夫这辈子就只有两个徒弟,不,是一个半徒弟。」
张闻京抬眼望这院中仅有的一棵桂树,轻声嘆道:「都死了啊。」
声音不大,却难掩苍凉之意,霎时间,院中春色好似也黯淡了些许。
杜雪衣瞧见李征鸿眼底神色微变。
「对了,民女还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张大人。」杜雪衣声如银铃,打断了院中凄凉之意。
张闻京回过神来,神色早已如常,示意但说无妨。
「棋鬼章槐虽棋艺不错,但却全然不是玄度对手,按理说张大人棋艺冠绝天下,又为何会只赢他半目?」
「你是说这个。」张闻京轻轻拍落掉在肩上的花瓣,笑道,「说来惭愧,那日我本想拒绝,却耐不住他死缠烂打。恰好小女閒来无事想找人下棋玩,我便佯装卧病于房中,由人传递棋谱,让她代我同他对弈。」
杜雪衣:「!!!」
***
二人出了张府,杜雪衣一边感慨一边问道:「张大人是认出你了?」
「应该没有。」
杜雪衣还是觉得不放心:「那他为何问及九曲天河阵一事?」
「最多只能是怀疑罢了。所有人的性格和待人处事总会有些相似,何况是同一个人,但仅凭这点,根本不可能完全确定。」李征鸿牵着杜雪衣的手,笑道,「你想想,就算是我们二人,一开始不也认不出对方吗?」
杜雪衣笑了,二人正巧碰上街上鹿鸣书局门口人声鼎沸,许多人正争相购买前几日春日棋赛的棋谱,当然最受欢迎的便是与李征鸿有关的。
杜雪衣指了指那些人手中捧着的棋谱,说道:「你看,你的棋谱如今俨然成了京城的畅销读物。这样,你平日里下棋的套路,不就公之于众了,张大人那么了解你,会不会看出什么端倪?」
「章槐能力不够,曹羲也差一点,他们都没能逼我用出平日里的风格。」
「那你不是跟你师父下了一局?」
「那局棋本就是我出的,自然尽在掌控。」李征鸿笑道:「要是我们二人真正对弈一场,估计就得露馅了。」
这下杜雪衣总算放心了,她轻笑道:「他一定没想到,他的两个徒弟,不对,是一个半徒弟,其实都还活着吧。」
李征鸿苦笑一声。
之前李征鸿同她说过,林未期正是张闻京的半个徒弟,这也能解释他为何也会九曲天河阵,且同李征鸿交情过硬。
只不过当时林未期用了假身份,后来那假身份的一家,被查出同长公主叛乱一事有关,并株连九族,张闻京便理所当然地以为自己的徒弟死了。
当然若非李征鸿以余玄度的身份进林家寨,也不会知道自己曾今的同门竟然还在这世上。
「那,你不信你师父?」杜雪衣突然问道。
「我自然是信我师父的。」李征鸿眼神有些茫然,抬头望了望长街两边的高楼,「但柯为和与曹先生说,京中谁都不能信,我便也留了一手。」
杜雪衣注意到,李征鸿在张府中,全然未提私兵之事。她大概猜得出来,一方面不想招来祸端,另一方面,他们消息闭塞都能推断出来,更何况耳目众多的张闻京,若说了倒是班门弄斧了。
「他的身形总让我觉得分外熟悉,明明我没见过他,这点总让我觉得很不安。」杜雪衣说道。「不过他似乎只把我们当成了鲁莽的江湖义士,单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了。」
「咱现在不就是嘛。」李征鸿苦笑。
「若咱们失败了,他们还能置身事外。」杜雪衣不满,「朝廷的人都这样的吗?不是制衡,就是利用,可有半点真心?真是没趣。」
「战场上也是如此啊。对待敌人,自然是要谨慎一些。」
「可咱们可都对圣上忠心耿耿。」杜雪衣听到李征鸿为他老师开脱,颇为不屑。
李征鸿望着天嘆了嘆:「世道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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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荒村
二人刚从张府回来,便将张闻京想要用众人去搏一个契机一事同大傢伙说了,一时间所有人都有些拿不定主意。
「咱先别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却见余飞景淡定说道。
他如今已基本能行动自如,但尚且有些虚弱:「之前你们说过,可能会有幕后黑手,只是一直都查不到线索。但可以的肯定是,如今太子所做之事,无疑是大逆不道了——贪赃枉法,设计杀死镇国大将军和杜雪衣,差点引起南境动乱,甚至私自养兵,桩桩件件,都罪不容恕,且都是有证据的。」
余飞景一针见血指出:「太子既有反意,那不管是否被人利用,就已然脱不了干係。反观张大人,另有所图也好,对咱们怀有戒心也罢,他都是镇国大将军的师父,忠于圣上和大嘉朝,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柯为和顺着他的话头:「所以无论如何,在现在信息、人力、资源全然不对等的情况下,我们也只能将张大人认作我们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