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弟子全都住手!」与邓宜阳酣战许久的白练蓦地停下手中攻势,冲正厅内喊道。
听到此言,不仅白家收了手,许多其他门派的人也停了手。要说钱老的死动摇了军心,钱斌的死已经昭示着结局已定毫无转机。
而今仍负隅顽抗的只剩与银刀门真正结了仇的斩风堂的弟子、沙狼、东山剑派。
「墙头草。」杜雪衣冷笑。
邓宜阳正犹豫不定,白练却一句话将他喊醒:「一起抓住谈凤,给林姑娘解毒先。」
邓宜阳这才恍然大悟,跟着白练直奔正厅外的花园。
方才谈凤和谈绍二人杀起来各种毒药蛊虫漫天飞舞,无人敢踏进一步,到后来二人干脆直接杀到厅外,而今厅外的草坪上已然寸草不生。
「飞景怎么了?」杜雪衣的视线也跟着移到厅外,却见到与谈凤对上的是钱牧和一众怀夏坊的弟子。而钱老死后就不见人影的余飞景,此时正盘腿坐在一旁,谈绍一手搭在余飞景的左臂上,似是在运功。
余玄度却是一直都在关注谈凤的动态:「刚才太快了,好像是他一出手就中了谈凤的蛊毒,谈绍在跟他解毒。」
「咱快去帮忙啊,在上面憋死我了。」杜雪衣心下十分懊恼,在高处就算看出破绽也很难直接用袖箭射中,何况下面是大乱斗的场面。
「不行。」余玄度一手拽住要跳下的杜雪衣,一手执刀将身旁所剩无几的瓦片挑落,刚好砸中正要翻上屋顶的斩风堂弟子,「刚才就因为你喊那一声,多少人想着爬上来。」
与此同时,底下情况也是险象环生,钱牧虽然武功不低,但是终究惧怕谈凤的毒药不敢走近,而怀夏坊其他人的武功更是完全拿不出手。幸而白练和邓宜阳及时赶到,二人皆是用暗器的好手,纵使也畏惧蛊毒,但也算是不落下风。
杜雪衣与余玄度这才心下稍宽,却听得谈凤一声惨叫,定睛一看,她竟是没躲过二人的暗器,心口处插着白练的一记飞刀。
「不好,她不能死,要死也得解完毒才能死。」余玄度眼神阴鸷,边自言自语,边不由分说拉着还在懵圈的杜雪衣跳下房顶。
二人跃到花园时,谈绍已经蹲在谈凤身旁,探查她的脉搏无果后,他又试图扎入银针强行让谈凤醒来,却仍无济于事。
「该死。」谈绍骂道。
余玄度赶忙衝上前,对谈绍说道:「谈兄弟,解蛊的办法肯定在她身上,你一定知道的是吧。」
谈绍摇摇头,但也依然照做:「我们这一支是研究毒的,对蛊了解不多。而且这是天下第一奇蛊『噬心』,她也是刚研製而成。我之前就猜测,她可能还未研製出真正的解药来。」
「什么?!!」余玄度惊道,一个踉跄差点往后倒去。
一旁安静的余飞景闻言亦是猛地一口鲜血吐出来,他的双掌呈紫色,脚边还躺着四隻蛊虫的尸体,正是谈绍刚帮他逼出来的。
「玉山,抱歉,我......」余飞景一手撑着地,表情痛苦万分。
「余大哥,你猜刚解了蛊毒不可动气。」谈绍的小师弟见状立即上前制止,又往他头上扎了几针封住经脉,说道:「本来跟钱老打的时候你就已经身受重伤,而后又被谈凤暗算,伤上加伤。这蛊可是她的看家本事,藏在火弹中,趁炸开时钻入人的体内。中蛊后,蛊虫的毒性立即沿经脉蔓延至各处,导致全身麻痹,经脉不行。虽然不知道为何这毒只是到你手上便停下了,但就算是谈绍师兄亲自给你解毒,你一日内也不可运功,像刚才那般动气更是不行,蛊虫的毒一旦情感上有巨大波动,作用便会加剧。切记切记!」
面对这小兄弟的叮嘱余飞景不置可否,呆呆地望着谈凤的尸体,眼神迷茫而空洞。
杜雪衣见他这般心中不忍,想上前宽慰却不知如何说好,总不能真的同他说自己没有触感感觉不到疼痛吧,正心烦意乱之时,忽听得身后又是一声响——还嫌不够乱吗?她心中暗骂。
「白练!你是故意的吗?」紧接着传来邓宜阳的怒吼,他将白练一把撞到花园中的梅树上,此刻正提着他的领子,眼神中儘是威胁之色。
原本归降的白家弟子见状当即又重新围上来。
杜雪衣大感意外,她还从未见到邓宜阳这番表情,他平日里性格可是出了名的内向,极少又如此情绪外放的时刻。
「邓兄,我......」白练示意弟子们不要动手,表情极为真诚,「是她自己躲暗器的时候,撞到我飞刀上的——你刚才不也见到了吗?」
邓宜阳一时间进退两难。
如今的局面已完全脱离掌控,面对此乱局,杜雪衣一个头两个大,正想着让大家先撤退,余光却瞥见头顶上一道黑影,抬头瞬间一双大手已抓住自己肩膀,眨眼间自己已被拉到十几步之外。
待到停下之时,杜雪衣见到脖子上赫然架着自己的映月长刀,她习惯性抬起适才捡到的短刀格挡,还未出招左手便被身后的大手反剪在背后,短刀掉落在地。
「沙狼!」邓宜阳反映最快,当即弃了白练,衝上前来。
变故陡生,围着谈凤的众人又慌忙赶至。怀无和柯为和刚帮夏橙解决了东山剑派,此时也与众人会合。
「让开,不然我手中的刀可不会客气。」沙狼右手上的长刀又往杜雪衣脖上靠近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