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她发现身上尚存些许内力,能助她灵巧避开肆虐的火舌,同时还能闭气以免被浓烟呛到,有内里就是方便许多。
正当她迈着小短腿,轻盈地绕过一个个火圈,却听见不远处一根掉落的火梁下,有一阵低呼声,继而火梁下伸出一双小手来,似是挣扎着要爬出来。
杜雪衣本能地想衝上前救人,却见手中女孩的情况不容耽搁。她稍一斟酌,一面加快脚下步伐,一面朝那头喊道:「你要撑住!等我回来!」
喊出声来,杜雪衣才察觉到这声音虽充满稚气,但竟是同原来自己的声音十分相像。
着火处应是一座宫殿,房间众多好似迷宫一般,加之着火之后更是辨不得方向。杜雪衣带着小女孩正山穷水尽之际,身旁已变形扭曲的窗竟是从外头被砸开,一股清凉之气扑面而来,浓烟被吹得散了几分。
原是这是座建于水边的宫殿,此时外面的人正乘着船前来救人。
「哎,你回来——」船上的人接下了杜雪衣手中的小女孩,却见她头也不回地往火海里跑,激动地大喊,却是无济于事。
她凭着记忆往回寻了许久才终于找到适才那间房,其时原本的房间早已面目全非,门窗皆爬满火蛇,支撑整间大殿的樑柱塌了大半,仅剩的几根也正同熊熊烈火顽强抗争着,好似下一刻便要塌了。
「你还在吗?」纷乱不堪的火场中,杜雪衣难以准确辨认处刚才那人的位置,只得大声喊道。
「在。」一个虚弱而沙哑的声音,从杜雪衣身后一块燃烧的大木板下传来。
杜雪衣赶忙转身,拼尽全身气力将木板移开,开始时露出一双小手,继而一张满是灰的脸也从废墟中露了出来。
这小孩小小年纪就长得剑眉星目,眉宇之间英气毕露。
杜雪衣心中猛地一震——这不是小时候的李征鸿吗?
这一惊竟是醒了,梦中所见登时散于九霄。
她睁眼就见到了坐在床边打盹的余玄度,而自己所处的这间房,无论是布局还是陈设也十分眼熟。杜雪衣略一思索,心中万分诧异——此处正是清泓观,这间房也是那时余玄度所住的厢房。
外头日头正盛,院中不时传来夏橙和怀无的说话声,谈论的话题有诗词歌赋,也有市井之事,杜雪衣听起来便觉十分无聊,二人却相谈甚欢,可见他们着实十分投缘。
瞧这一派安静閒适的气氛,所有人应该都已安然无恙地从梅林里逃出来了。想到此处杜雪衣不禁鬆了一口气,用手肘撑着身子坐起。
听到这一动静,余玄度猛地惊醒,声音还有些颤抖:「你醒了!」
杜雪衣盯着余玄度憔悴的脸,还有浓浓的黑眼圈,有些不忍:「我睡了很久?其他人都安全出来了?」
「整整四天。放心,除了欧阳鹏,其他人都安然出来了。」余玄度帮着杜雪衣坐起,却发现眼前人一双好看的柳叶眼碧波荡漾,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他被瞧得有些发怵,脸上有些微红,问道,「怎么了?」
「没。」杜雪衣连忙摆摆手,继而换成一副无辜的眼神,朝余玄度眨了眨眼,「我渴了,我饿了。」
看来自己现在用这副身躯和这声音装可怜,竟也十分得心应手,杜雪衣心中自嘲。
余玄度眼底泛起一阵不易察觉的古怪,随即恢復正常,柔声道:「好,你等着。」
而后他起身出了门,片刻之后,他提着热腾腾的水壶进了房,拿起桌上的瓷杯倒起水来:「我让若善去拿吃的来了。给你,水。」
杜雪衣双手捧着瓷杯,看着这腾腾热气,觉得应该得吹一下。吹完她仰头喝了一大口,问道:「我们怎么来这清泓观了,我可不喜欢这地方。」
如果当初没来这,就不会摊上梅三姑这些事。杜雪衣心中正感嘆这地方晦气,一抬眼却余玄度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
现在换成杜雪衣不自在了,她局促道:「看我干吗?」
「那你刚才看我干嘛?」余玄度笑着反击。
没成想这人如此记仇,杜雪衣索性也不给他留面子了,把方才所想直接了当地说出来:「我看你鬍子拉碴的,才知道过了不少天嘛。」
杜雪衣话音刚落,手中杯子已被余玄度粗暴地抢去,她急忙道:「哎——我还没喝完呢。」
「快完了,重新给你倒一杯。」余玄度背过身,没好气道。
杜雪衣嘟囔:「说笑呢,这么小气。」
这么一番闹腾,杜雪衣彻底清醒了,她将思绪理了一下,想起正事:「你去月老庙又是怎么一回事?」
余玄度闻言转身,方才玩笑的神情也尽数收敛,他坐回床头,认真朝杜雪衣道:「这次的事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玉山姐!」
随后砰的一声巨响,差点把门拆了的夏橙径直衝了进屋来,后面还跟着捧着一碗白粥、望着摇摇欲坠的木门一脸心疼的若善,和神情有些淡漠的怀无。
余玄度当即很识趣地退到一旁,夏橙立即抢占了他的位置,摸摸杜雪衣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额头。
「夏橙姑娘,还是先让我师兄把把脉吧。」怀无朝夏橙说道。
夏橙闻言,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床边,接着若善手中的白粥,让他上前把脉。
「师兄?」杜雪衣满腹狐疑,看了看一袭道袍的若善,又乜了眼身着僧衣的怀无,显然无法理解,冲怀无问道,「你师父不是如如前辈?若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