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星期后的某天晚上，路枝枝将修好的成片全部整合进一个文件夹里，发送给了陈蕊的助理。
再三确认文檔成功送达后，她才将身体靠回到椅背上，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唔，终于搞完了。」
坐在一旁看书的秦鸩合拢书本，转头看向她：「那枝枝，我现在去准备晚餐？」
路枝枝却摇摇头：「崽，你想跟我出去走走吗？」
秦鸩有些意外：「出去？」
「对啊，你都过来好多天了，结果因为我一直在家里修图，都没机会到外面看看，」路枝枝停顿两秒，又继续道，「难道你不想亲眼看看我这边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吗？」
「想是想，但是......」秦鸩没忘记路枝枝深度社恐这回事。
虽然他无法切身体会到社恐是什么样的感觉，但以前通过铜镜看到路枝枝在外和别人打交道时，每次都恨不得将自己伪装成小刺猬、无人能够靠近的样子，他就不想再让路枝枝经历第二次。
「没关係，这不是有你陪着我吗？」路枝枝不由分说地将秦鸩从沙发上拉起来，「咱们走吧。」
路枝枝在A城生活了少说也有十年，但在夜晚出来的次数却是屈指可数，和秦鸩一同出门散步欣赏夜景，对她来说也是一次全新的体验。
秦鸩有意让她走在远离马路的那一边，迎面有人走过来时，还会下意识地将路枝枝往里护一护。
耳边是街上喧闹的声音，不时能听见素未谋面的A城人在用亲切的地方方言交谈，汽车鸣笛呼啸而过，单车车铃声和手机铃声此起彼伏，这座城市的烟火气息都在今晚呈现在他们眼前，一览无余。
路枝枝勾着秦鸩的尾指，不知怎的，她第一次在面对这么多不认识的人时丝毫不觉得紧张，而是前所未有的放鬆，心里一片平静。
他们走完一整条主街，就在路枝枝打算随便找个路边小摊解决晚饭的时候，身边的秦鸩忽然停下脚步，轻声唤她：「枝枝。」
路枝枝：「嗯？」
「我好喜欢你。」在说完这句话后，秦鸩便神色自若地转过头，牵上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实际上，这并不是秦鸩第一次和她说诸如此类的话，在结束完一天的经营后，两人在厨房里忙碌做饭时，睡前秦鸩在她额心处落下一记晚安吻的时候，秦鸩都曾这样向她告白过。
第一次从秦鸩口中听到这五个字的时候，路枝枝还会觉得不好意思，不过久而久之次数多起来后，她反而觉得在秦鸩眼里，这并不能算作告白。
秦鸩只是想将自己心里最真实的感受毫不掩饰地告诉给她听。
于他而言，「秦鸩喜欢路枝枝」本来就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所以当这句告白从他口中流露出来时，才会显得这么自然。
在等牛肉米线做好期间，秦鸩低头看着自己同枝枝十指相扣的手，莫名想起他给枝枝讲的第一个睡前故事。
那是《一千零一夜》里很出名的渔夫与魔鬼的故事。
魔鬼被天神困于瓶中，希望有人能够救他出来，但一个又一个世纪过去，魔鬼的希望逐渐落空。
他立下的誓言也从「只要有人能将他从瓶子里救出来，就让对方有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变为「送给对方地下所有的宝藏」，再到「满足对方的三个愿望」，最后变成「杀了对方」。
在恢復记忆之后，秦鸩时常会想起这个故事，他觉得曾经的他和魔鬼的境遇相差无几，但他不是魔鬼，枝枝也不是故事里的渔夫。
所以他才不会像魔鬼那样，对自己的神明恩将仇报。
他只会在第一次站上传送阵的时候，面对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天道，无视祂「我可以将你的能力身份归还给你，但从此往后，你的生命会和她一样，只剩下寥寥几十年，即使是这样，你也要走出这里么？」的最后通牒。
他知道，哪怕只给他几十年、几年、几个月，甚至只有一秒钟的时间，他都会义无反顾地走出传送阵，出现在枝枝身后，将她拥进自己的怀里。
然后坚定不移地用他的整个余生，一遍遍地、真诚地告诉她——
「我好喜欢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