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夫人啊了声,「他怎么没告诉我。」
洗干净草莓,回去路上,言蔺纶约顾亦徐:「去湖边走走?」
清晨亦徐没心情,但摘完草莓后,劳动收穫到快乐,心胸开阔不少,她没有拒绝。
四周山峦起伏,山谷间隙源源不断的风,吹得碧波荡漾。
湖水悠悠,冷纹清清。
俩人沿着湖岸线漫步。
一边是水天一色,一边是无垠草场。
顾亦徐湖绿裙摆飘扬,簌簌随风而动,与景色融为一体。
在凛冬时节,见到这样的风景,言蔺纶暗想,真是难得。
顾亦徐对言伯父的儿子不了解,不知聊些什么,一直走下去,好像又闷得没意思。
思来想去,她还没同人道谢,于是开口:「谢谢你送的礼物。」
言蔺纶闻声,转头看她。
「不用客气,是喜欢的吗?」
「对。」
回答真诚,确实合她的心意。
言蔺纶笑了笑,「能送出份让人满意的礼物,同样是令我高兴的事。」
「你喜欢的是香水,还是玫瑰花?」
「两个都很好。」顾亦徐想了想,「如果只挑一个,应该是花。」
花?
言蔺纶猜测,这是个泛称。
「因为喜欢花,所以觉得玫瑰比香水好?」
顾亦徐点头。
他饶有兴致地问:「除了玫瑰,还喜欢什么类型的花。」
「很多。」
「比如?」
「栀子花,水仙,茉莉,百合……」顾亦徐随便说了几样,莞尔:「太多了,一般日常能见到的花卉,我都喜欢。」
这些好像打开了话匣子,接下来对话流畅许多。
言蔺纶自信大方,谈吐风雅,这种人一定不缺朋友,是社交圈子里的核心人物,优越的家世和良好的修养赋予他自由和勇气,心之所向,必以践行,抒发己见时具有让人发自内心信服的力量,裁决而不专断,擅长倾听别人的声音,任何人与他相处都会感到十分舒服。
他们问起彼此名字,linguan,yixu分别是哪些字的组合。
从言蔺纶的名字可以看出,言江希望小儿子能效仿名士风度。
文质彬彬,然后君子。
——这是出自《论语》的一句。
「文」是外表体态,「质」是内在品性,两者和谐一致,表里如一,才称得上君子。
言蔺纶没有辜负父亲的期待,而膝下有这么一位出色的儿子,难怪言江每回提起时,再烦恼生气,言语间却满满都是自豪。
顾亦徐脸上笑容渐渐多了。
能够结识到这样一位新朋友,她也感到很高兴。
「亨格醒了吗?」
谁?
噢——
「它被管家带出去了。」
俩人默契地笑起来。
笑点往往就是这么奇妙,旁人可能听着一头雾水,只有谈话的人才能懂哪里好笑。
前面便是居酒屋,原木色屋檐下悬挂和风灯笼,门口挂帘垂落。
言蔺纶想去那坐坐,但顾亦徐没有动。
「这家清酒和刺身不错,不品尝一下么?」
顾亦徐摇头,「我不会喝酒。」
言蔺纶顿住,「不会喝酒?」
「我对酒精过敏。」
其实不是,但免得被灌酒,逢人一概说过敏。
既然如此,言蔺纶便没坚持。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去,继续先前的话题,内容发散,想到哪说到哪。
言蔺纶无意间,用到一个德语俚语,刚意识到后马上替换成中文的说法,顾亦徐却听懂了。
他的表情很是惊讶,「你会德语?」
「基本听得懂。」
顾亦徐坦白:「俚语我只听过几句,很凑巧,你刚才说得那个,是我以前德语老师的口头禅。」
这一刻,言蔺纶忽然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与顾亦徐每一次相遇,都能看到她的另一面,不断收穫意外之喜,未知和求知慾是异性之间最大的吸引力。
言蔺纶忍不住期待,顾亦徐还会有多少令人惊喜的地方。
而顾亦徐也没有让他失望。
在追问之下,言蔺纶得知她不止会说德语,还会法语。
「我法语比德语好。」
顾亦徐如是说。
但这话出口后,亦徐沉默须臾。
不知道哪里触碰到了她的隐秘。
言蔺纶聪明地没有追问。
交浅不言深,他将这个话头越过去。
顾亦徐心绪沉重,随便一点和那人相关的细节,都能将她从正常状态拉入低迷。言蔺纶感觉到身边人的低落,有心解闷。
他好像看出来顾亦徐兴致不高,所以讲了几句笑话,亦徐慢慢嘴角轻扬,会心一笑。
远处,徐苓君将这一幕看在眼底。
身侧,言夫人远远看去,只觉得这两孩子并在一块,简直赏心悦目。
她余光觑见徐苓君始终面不改色,不知心底在想什么,言夫人有些想试探顾母的态度,同她搭话:「我儿子这是开窍了。」
徐苓君淡笑以对:「蔺纶挺会讨女孩子欢心。」
言夫人正视起来,这句是不是有多重解读……
「其实蔺纶不会哄人高兴,他懒,他爸爸再生气,只要说几句软话就行,可是这孩子偏不做。」言夫人是了解儿子的,「只有遇到肯用心的,不用教,他自己会学着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