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曾度过同样痛苦艰难的时刻。
十四岁那年,他在法国,她在澳洲。
在同一个夏天。
横跨大半个地球,彼时心境却是相似的。
亦徐远比他想像中的要坚韧勇敢。
她经历了无来由的恶意伤害,却依然相信世上的善多于恶,给予身边人信任和宽容。
而他至今依然没能摆脱泥沼,在初见顾亦徐时,便以固有偏见对待她。
在顾亦徐面前,程奕不由感到自惭形秽。
可又更加庆幸,这样品性珍贵的人,却能为他所有。
程奕很难不为此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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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某一刻。
顾亦徐从兀自纠结分数中醒神,方才意识到自顾自说了半天,程奕始终没作声,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迴响。
刚想问他听到没有,一抬眼,却瞧见程奕默默看着她。
神情不可谓不专注。
他醉心学术时,差不多也是这样的状态。
见到这眼神,顾亦徐顿声。
「……」
「怎么这样看我。」
程奕眼神没有移动半分,两人相视片刻——
「喜欢就想多看会。」
他淡笑,「不行?」
顾亦徐哑然。
行。
他说什么都行。
顾亦徐刚想回,那你慢慢看吧,程奕却忽然问:「亦徐,为什么我们不能早点相遇。」
语气十分认真。
像是在真的思考这个可能。
顾亦徐闻言错愕。
「我想早一些认识你。」
程奕是个相当理性的人,这样感性的话,能在他嘴里听到,真是太新鲜了。
顾亦徐不由笑道:「你想多早认识我?」
程奕深深看着她,「至少提前几年。」
至少在她需要的时候,能够出现在身边。
「嗯,这样的话——」
顾亦徐觉得这个假设有趣,跟着说下去:「可在我上大学前,没有谈恋爱的打算,那时就算你遇到我,也没有用啊。」
她情窦初开得比同龄人晚,学生们在中学时期开启早恋,她却在治癒心理上的创伤。直到从年少阴影走出来后,顾亦徐才对异性产生正常的兴趣。
而在此不久,她便遇上了程奕。
「我们认识的时机很合适。」她顿了下,说:「没有比这更好的时候。」
再往前,顾亦徐不希望被程奕看到那时的她。
敏感又脆弱。
太狼狈了。
程奕却在这问题上,表现出乎意料地执着——
「即使时间线不提前,我在见到你第一面时,产生了好感,如果那时向你表白,追你。」
「你会答应吗?」
顾亦徐失笑。
「当然会。」
天上掉馅饼的事,高兴都来不及,哪里会拒绝?
「不。」
程奕很快又说:「这个行为显然不符合逻辑。」
顾亦徐不理解。
「没有人一上来会同意。」
「正常情况下,你应该被我吓到,觉得我太轻浮,可能在戏弄你。」
程奕好像要被自己说服了,「万一那样,你愿不愿意冒险相信我一回。」
这都哪跟哪啊?
顾亦徐无奈,她算弄清楚了,不管答与不答,程奕今晚是和自己较上劲了。
她连声应道:「我愿意。」
「真的?」
「你要对自己有自信。」
顾亦徐忍住内心羞涩,厚着脸皮,「能让我一见钟情,还能不答应吗?」
程奕笑了笑。
他总算停下来,没再问个不休。
顾亦徐轻咳,「你现在……越来越会说情话了,都从哪学的。」
又是目不转睛看她,又是早点相遇的……
「没有。」
程奕否认。
「那些不是情话。」
顾亦徐「嗯?」了一声,好奇:「那是什么。」
程奕仍撑着脑袋,想了想,回:「是真心实意说出来的话。」
他从不说情话,只讲实话。
·
·
到晚上同床时,程奕又开始不消停。
他今晚不知怎么,频频做些反常举动。整个人情绪更收敛,神情寡淡,言行上却表现得更加大胆露骨。
程奕将亦徐揽进怀里,两人盖被子纯睡觉,却三言两语间低声哄着,除掉身上衣服。
被子直接挨着温热躯体,触感微凉,顾亦徐有点不知所措。
「不是说好睡觉的吗?」
程奕嗯了声。
「但我想看。」
他说:「我想好好看看你。」
之前几回太急切,气血上头后只顾着那件事,程奕从没有一次静下心来,仔仔细细瞧过顾亦徐的身体。
可亦徐不好意思,往被子里躲了下,手臂护在胸前。
她轻微抗议:「这样冷。」
「不会冷,有我。」
程奕把人拉到跟前,丝绸材质的床面光滑无比,顾亦徐不出意外被拽过去,像是投怀送抱般送到程奕身前。
两人间隔着层睡衣,是他的。
「那我也想看看你。」
顾亦徐小声说:「你怎么不脱。」
程奕忍笑,震得胸腔在动:「我能保证你脱了,还能克制住,你能忍住不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