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亦徐住的是深云湾最靠近江岸的公寓楼,27层。
近几年新市区开发,政府拨款和私人投资资金源源不断往这块不到150km^2的现代经济合作区涌入,商业写字楼租金一路飙升,均价6、7万一㎡,住宅区房价更甚有之,常人望而生畏。
一派蓬勃朝气的背后,是被金钱和欲望操纵的游戏。
资本在逐利,却告诉普罗大众去追求家庭美满的幸福。
他们在高楼。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有点晚啦
第24章 、咫尺之间1
两人围坐的小圆桌上,摆放一个六角星形的棋盘。
几番借道,在顾亦徐的棋上连跳,那颗白色花纹的玻璃珠顺利落进最后一个空位。
程奕稳稳当当地把十颗弹珠归位。
中间地带,还有四五颗黑色弹珠。
顾亦徐懊恼:「又输了。」
——她还没下完一半,程奕就赢了这盘。
外头在下雨,氤氲水雾蒙天蔽日,厚重雨幕隔绝视线,连往日风景尤美的一道江岸线都看不清。
狂风骤雨之中,他们躲在遮蔽风雨的室内,周身干燥温暖。顾亦徐怕程奕抓她继续写题,遂主动提议玩跳棋,谁知程奕围棋下得好,最擅长走一步看十步,跳棋自是不在话下。
短短十分钟,顾亦徐被「杀」得片甲不留。
程奕神态自若:「还玩吗?」
「玩。」顾亦徐毫不犹豫。
「这已经第三盘了。」
「那我也要赢一局啊。」
正说着,顾亦徐手脚麻利把没归位的黑色弹珠放好,此刻黑白两色珠子跟开局时调换了个位置。顾亦徐面前的是白色,程奕面对黑色。
程奕很是无聊,这种没有悬念的输赢完全无法激起胜负欲。
顾亦徐忙说:「不准走,你还没下完呢。」
她说得太急,「你」字说得囫囵,程奕误听成「雨」,雨还没下完。
是啊,要不是外面暴雨,他何至于留下来,陪顾亦徐下了三盘稳赢不输的跳棋。
程奕颇为无奈:「不服气?再让你十步?」
顾亦徐轻笑:「你让我二十步也没用。」
她算看是明白了,程奕看似让她先行十步,可是那有什么用?
一是开局前中盘空荡荡,需要棋子铺路,后面的才好走。顾亦徐费半天劲在中盘铺好路,十步先手就用没了,接下程奕什么都不用做,直接按她铺好的跳棋连续「跳」。
顾亦徐嗔道:「这算什么?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还有第二点——」
顾亦徐说:「即使我跳到对面,你的弹珠一动不动占着萝卜坑,我也进不去。」
听完这番话,程奕略微诧异:「你才意识到这点么?」
「我以为这是常识。」
「……」
顾亦徐微愠,不想理他。
程奕算是看出来了,顾亦徐是铁了心非赢一局不可。
但他没有那么多耐心当免费陪玩,于是说:「你是觉得先走二十步还不够。」
「行,那我下两边,等你全部跳棋到对角之前,我要把二十颗跳棋完成同样的步骤,才算赢。」
——相当于他同时下两个人的棋子,放水放的惨绝人寰,没道理这还赢不了。
顾亦徐眼睛亮了亮:「好啊好啊——」
程奕淡淡道:「但这是最后一局。」
顾亦徐附应,又加了一条:「而且这次输家欠赢的人一个承诺,什么都可以,在能力范围内提出的要求,必须答应永不反悔!」
前面她都没提这样的赌约,眼下显然是笃定自己会赢,才玩点小把戏。
程奕反问:「永不反悔,你确定?」
顾亦徐暗喜,只等他落套:「当然。你同不同意?」
她早已准备好等程奕输后,要求他做什么。
程奕微微一笑,接纳了。
顾亦徐恐怕自己都意识不到,她的承诺是真·一诺千金。
——在能力范围内,这个限定很宽泛。
对于普通人的「能力范围」界定有限,但放在顾大小姐身上,她可有太多超出常理的钞能力了。
顾亦徐精神抖擞,全神贯注投入到小小的六星棋盘上,战况远比前三回焦灼。程奕表面气定神閒,实则开始正视这局游戏,赌约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二十分钟后,他们同时走完最后一步。
程奕将最后一个跳棋归位,顾亦徐紧随其后完成。
但顾亦徐是先手。
她落后一步,仍然输了第四局。
顾亦徐真蔫了。她输得心服口服,从某种程度上,程奕已经全能的非人类——年纪轻轻会做饭、会下棋,会打球,跳级上大学,校级文体奖项年年拿到手软。
「行吧。」顾亦徐认了,她自己挖的坑自己填:「你让我做什么?」
「先提前说好,我不会铺床迭被,不会洗衣做饭,但会端茶倒水……」解释一大串她能干和不能干的,顾亦徐眨巴眼睛看向程奕:「你看看,从会的那些里挑哪样让我做?」
程奕:「……」
他清了清嗓子:「暂时不需要,先留着吧。」
顾亦徐却开始无理取闹,磨着程奕开口。毕竟留了个许诺在别人身上,吊着不上不下,她巴不得让程奕现在就用了这个许诺。
可惜程奕不是她爸妈,不吃那一套,他扭过头去不予理会,拿出手机回復微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