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响无意义地点击滑鼠,页面来来回回切换,怨气衝天:「姓刘的到底都拍的啥,都啥!是战!地!记!者!不是警方卧底啊!你说他拍了我又不能剪,几百个T,80多集甄嬛传的原片也不过如此吧?难道我都剪成花絮放?」
郑青蝉不知死活地说:「甄嬛传是76集。」
花印挽袖子:「你怎么还在这?嫌死得不够壮怀激烈是吧?」
「什么意思。」丁响茫然四顾,「咦,花印,是你,你不下班吗,我今天,哦不,接下来一个月,都骑不了小黄陪你早退了。」
他站起来,在伺服器跟小黑板左右寻找:「我东西呢,我那么大一坨文件呢。」
郑青蝉偷偷交出残骸,放在键盘上,夺门而出。
一根根已绞成丝状的抢救痕迹,柳条一般孤苦无依地飘着,花印同情地说:「别找了,被,内个啥,给碎了,你要是有备份就重新做吧。」
丁响愣了,扑回电脑前查看那堆文件。
「郑,青,蝉!」
花印眼看他有暴走的势头,劝道:「算了你先别管节目了,我请你去吃顿饭吧,回来你再慢慢搞,你们下午开会有提到别的节目吗,还有陈师兄。」
但丁响已经听不进去了。
「我的小猛禽1080ti,跟着我吃糠咽菜,剪过100个播放量不过10的,沙雕小视频……」
他像个索命的孤魂野鬼般断断续续嚎叫道。
「跑得脑袋冒烟,跑出来的,跑完以后,就祭天了……」
颤抖打开那个折磨他的demo。
「我用NAS,抢救,换机,还是卡在这个地方,它用生命,计算出来的光照数据,临死前的最后一枚,功勋章……」
「就这么被碎了!!」
原来最重要的不是那些勾勾画画,只是显卡牺牲前的纪念照。
还好,还好。
花印/心放下来了,随手点击播放视频,心不在焉说道:「没太大损失就好,别鬼叫了,我当年大二乱写代码烧了一排机房主机都没你叫得惨。」
「那能一样吗!我是自己买的显卡,你烧的是学校的主机!」
「不都是花钱了事吗。」花印淡淡垂眼,「把我高中存的积蓄和旅游钱都赔进去了。」
丁响果真被安慰到,摸下巴怅然感慨:「我们花少也有穷困潦倒的时候啊,苦尽甘来,现在连房子都有了,唉,这风水什么时候能轮到我?我要不要去找个庙拜拜。」
一个极短的画面闪过去,花印没看清,按着退格键胡说八道。
「是啊,后来我就知道,当码农是没法实现伟大復兴的,还是得靠投机倒靶。你这剪的太糊弄,怪不得要被骂,静帧都没剪干净。」
「我暂停跳个帧。」
于是,那平平无奇的生活化空境取景出现在花印眼前。
『港湾』,片段是刘恩康命名的,在他唾沫横飞的讲解下,粗剪保留了许多,让整个片子看上去不像暗访,倒像个纪录片。
蜗居在望明市的一角,昼伏夜出,将阴暗面带到太阳光下之前,他蜷缩在这个小旅馆里,并称之为港湾。
某个黎明,他怀揣着对朝阳的渴望爬上旅馆顶楼,拍了一张旭日东升。
那天天气不错,预报有大太阳,旅馆老闆不知是起得格外早,还是压根没睡,晒完衣服,递给他一支烟。
两人坐在房顶上看日出。
刘恩康至今记得,那件散发着皂粉清香的校服胸前,绽放着一朵美丽的凌霄花。
--------------------
缝缝补补又三年QAQ
第97章 求而不得
下班点,电梯厅人满为患。
一道旋风般的人影刮来,疯狂按向上的电梯,然而电梯一共四部,均是向下,每到一层都等候许久。
一名女编辑被挤开,小声嘀咕了两句:「干什么呀,早抢那一秒能投个好胎?」
同伴瞪眼,拱了拱她的胳膊:「看,是花印!你小心被他听见了!」
「他?哎呀,还真是啊……」女编辑透过人缝仔细看,「是又怎么了,我可不怕他,不就是跟台长——」
花印在诸多打探的眼神中烦躁回头,手指重重敲击向上按钮。
笔挺的西装外套敞开了,露出里头稍嫌凌乱的斜纹领带,斯文儒雅,调整呼吸间,宝蓝色领带夹服帖地颤动,夺目光芒一闪而过,价值不菲。
如此生动、情绪化,在冷淡得不近人情的花印身上,实属不多见。
美人就是美人,尤其这种冷美人。
不笑是光风霁月,一缕清泉自崖石灌落,浇出水汪汪的水镜,笑便像二月兰开遍寂静山谷,让人瞧着就喜欢,心生嚮往。
当他焦急地蹙起眉头,山谷悬崖就有了动静,所有目光都被吸引而来,月光从湖面的倒影里走出,具象成一个可触碰的人,身携七情六慾。
他凌厉地扫了眼女编辑,五分凶被桃花眼消磨成两分,眼波流转,赤霞飞面,硬生生给人家脸看烫了。
「还害羞,刚嘴碎人家的不是你?」同伴嘲笑道。
女编辑强行挽尊道:「你看你也红!真受不住,好好看哦 ,哎,看在脸的份上就原谅他吧,我要是领导我也把持不住。」
「可少说两句吧!」
花印迟迟等不来电梯,失控骂了句脏话,干脆脱掉西装,转身朝安全楼梯大步走去,长腿笔直,身形颀长,宽肩窄腰,颈背秀致似天鹅,他不回头地走向黑暗,强烈的画面衝击感攻击着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