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别的了?回去都找找看,要是还在就不是,随便想个,去诈她。」
「最多值钱的是我奶遗物,金戒指,银簪,能有什么用?」
花印踢腿,脚尖撞着墙一般的胸膛,狠狠抵着磨两下,说:「那可说不定,你不还说出生纸能传媳妇儿的么,破纸一张,现在跟铁三角一块儿光荣躺在本少爷的百宝箱里,赶明儿找家裱画的给镶个金箔边,挂家里展览,别人一看,嚯,哪里来的圣旨。」
「你放家里会被田姨看见。」见他笑了,凌霄心头的阴霾瞬间消散,「她如果不同意,我俩,你怎么办?」
「哎,现在可不止我一个人有妈,你先说,晚楠要知道你弯了,你咋办。」
晨光熹微,破晓前最黑的夜过去,即将迎来曙光。
凌霄爬起来,跪太久了,腿软,堪堪扶着车身才没摔倒,花印淡淡扫过他跪过的土地,石块锋利尖锐,想必回去得涂点红花油。
「没有怎么办。」凌霄魁梧的身躯面向东方,再次无坚不摧,「阿奶死了,世上只有你爱我,就算你也不要我——」他扭头,认真地对花印说,「我也会永远爱你,和任何人无关。」
花印指使凌霄给班主任发简讯,请一天假。
时间刚好,公鸡没打鸣,狗——也不会再叫了,凌晨四点多,打扰他老人家清梦,显得事态十万火急。
三轮车缓缓驶向省道,阳光打下来,沟壑山峦,大道通途,上到雪山之巅,下到干涸枯井,坎坷棱角折射出千奇百怪的弧光,无处不在。
红灯,凌霄回头,花印小鸡啄米,睡着了,纱布白得扎眼,渗出小蛇般的血丝。
他瞥向身后正追逐尾气的朝阳。
朝霞绝艷,云团如张开嘴的蚌壳,吐出金边紫胎,赋予他强烈的荒谬感,一切美好,被所谓生活调成黑色,美其名曰,磨难。
视线定睛在一潭污浊不堪的水洼里,淡然悉数褪去,麻木失效,痛苦好似反刍捲土重来,吞没了凌霄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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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这周进入最后一段文案啦,大概周二?九九八十一难,困难重重,真不容易。
第86章 完璧
手机多日未开机,已经没电了,插上充电器,消息源源不断进来。
一键清空,世界安静了。
工作日,医院爆满。
花印不敢随意蜷握手指,到医院换药,护士撕下纱布,叫他动动看,面前俩人均严阵以待,护士笑了,说:「这么大男人了,还怕痛?」
花印:「我快高考了,怕影响写字,啊啊啊别往前拉啊扯着筋了!」
「轻点,再轻点。」凌霄虚虚在下面捧着他的手,「他要写字,不能乱扯!」
站旁边等位的是对夫妻,妻子瞪老公一眼:「看看人家,哥哥还知道心疼弟弟,我给你生个儿子,不知道还以为剖的是你肚皮,来趟康復科求爹爹告奶奶,学着点!」
高三生的记忆力是个无底洞,得日復一日往里填鸭,少一天都怕落到别人后头。
花印随便找个藉口,蒙混过老师跟裴光磊,他上课被获准只听不写,不过卷子要做,凌霄代笔,但到英语作文就犯难了。
口述他根本听不懂。
课间,裴光磊送来个全屏手写板,前沿黑科技,手触延迟超低,满足解题验算需求,他帮花印拆包装,脸色铁青:「丫的去哪鬼混,把吃饭的傢伙混折了,这节骨眼,要打算去新疆石河子提前告我一声,代表我们班倒一送你面锦旗,侠肝义胆,舍己为人。」
「我不是靠脸吃饭吗?」花印满眼新奇,两隻白灼猪蹄伸到眼前晃,「别拿你们副状元磕碜我,三模我排20多名啊,怎么的也得跟你并驾齐驱。」
「最后一次模拟最简单,你就等着勇夺三位数榜首吧。」
「嘴那么臭?」
手指挠挠屏幕,黑的,还得裴光磊帮忙开机,花印有些不悦,推过去:「开开。」
裴光磊冷笑,反而将盒子塞回包装:「过生日送你那Kindle呢。」
高危警报拉响,花印眼珠子一转,撒谎不打草稿:「挺好用的,不过很重,那玩意儿现在也用不了啊,我哪还有心情看閒书。」
「狐狸精,你根本就没打开。」裴光磊是真生气了,抱胸往后一靠,右腿抻直,将桌子蹬出去好几厘米。
被他鸠占鹊巢的同学敢怒不敢言,默默比中指。
课桌好比爱车,十八岁男人的亲亲老婆,被别的男人染指就算了,连摸带踹,天理何在!
花印将脸颊放在书堆碉堡上,硬纸壳冰冰凉凉。
「没空。」
谎言一秒被戳穿,他也没不好意。
「考完试就能用了,是不是下了斗破苍穹,你别急,兴许明年就做成RPG端游,夜夜陪你肝行了吧,给我保留点新鲜感。」
「……」裴光磊骂骂咧咧起身,抓住同桌,「你帮他打开!」
同桌:「?」
花印:「加个请字。」
裴光磊:「你请他帮忙打开!」
他扬长而去,留下同桌在平板与花印的脸之间视线游移。
「别理他。」花印祭出二指禅蚂蚁搬家,「姨妈期,理解一下。」
聂河大宾馆8826房,电梯直达,一隻手先从伸出来,精緻整洁的白手套,按住电梯门,做了个『请』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