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恶狠狠地张口去咬,膝盖拼命乱拱,想踹那个人的□□,然而对方看着瘦,力气却大得出奇,一手制住他,一手拉着麻绳束缚他的手腕,熟练得令人恐惧。
这证明他是个惯犯!
凌霄摇头止步,转身朝文化站大门走去,他笑自己思虑太深,脑子里一直在计划如何报復李志远,前额叶都开始提示他休息了。
不就是几天没说话么,等销完假道个歉,好好哄两句,把他艰苦奋斗多日的背诵成果拿出来,不信花印不解气。
「凌霄!——」
花印在极大的恐惧之中绝望吶喊,他知道凌霄不可能听得见,更不可能出现,像当日在鹿州大桥解救小黄土松那样神兵天降。
但人在绝境中时,总要有盼头的。
他哭着喊凌霄的名字,却不愿向一个歹徒低头求饶,示弱只会增强破坏欲,刺激心底最阴暗的那隻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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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灰色巨人
「凌霄!——裴光磊!——裴重!——魏叔梁婉婷索朗巴桑——」
花印撕破喉咙高喊企双方熟知的名字,企图逼其收手。
倘若他还有一丝残存的良心。
一条比蛇还软滑湿黏的舌头舔上他的颈侧。
花印瞪大眼睛,头皮发麻,噁心到反胃想吐,他失去理智地咒骂道:「史蒂芬!你这个挨千刀的死基佬!畜生!放开我!你敢,你敢,你再敢碰我,我绝对会杀了你!绝对会杀了你!」
「别叫了,别叫了花花,周围没有人,只会让我更兴奋。」史蒂芬不停用腹部磨他,激动地舌头打结,「花花,你真的很软,第一天见你,我就知道你有这么软——」
话没说完,剎那间,他如死透的笨重棕熊尸体一般,脸朝下倒在了花印身上。
「……」
花印四肢都在抖动,不可置信地抬头去看。
凌霄举着块巨大的石板,双眸充血煞红,脸部肌肉完全失去控制,狰狞可怖地站在他跟前,如同一隻自地府爬出来索命的恶鬼。
「凌霄……」
花印痴痴喊他名字,凌霄愤恨地吐了口血沫,扔掉石板,将他从史蒂芬身下拉出来,随后又阴沉着脸掏出一把刀,双手牢牢握着,寒光一闪,势如破竹般往史蒂芬后背插去!
电光火石间,花印猛地把凌霄往旁边一推:「别!不能用刀!」
刀尖刺偏,仅扎穿了史蒂芬解下来的半截皮带,凌霄怒瞪花印,道:「他干了什么!他刚刚想干什么!」
花印无力地摇头,瘫倒在地,脚碰到史蒂芬的手臂,顿时心中恨意翻江倒海,鞋底碾踩史蒂芬的手指,最后站起来朝他的脑袋踹了一脚。
凌霄的手一直在抖,他没有看花印,而是盯着地面,仿佛在研究怎么才能把地砸开一条裂缝,再将史蒂芬埋进去,永不见天日。
「不能用刀……要中考了,凌霄。」
花印抹把脸,喃喃说着,弯腰去翻史蒂芬的衣服口袋,手机,没有手机,他没找到那隻滑盖黑莓。
他恍惚地拖着凌霄的袖子:「手机在哪儿,手机。」
凌霄狠戾的眼神突然变得茫然,震惊,酝酿了好久,才指着一滩烂泥般的史蒂芬,说:「……这个,这个畜生这么对你,中考?你只在意中考?报警!我要报警!」
花印崩溃大叫:「不能报警!要中考了!凌霄!」
凌霄持续不可置信地摇头:「不,我要报警,要么我就捅死他!」
「他有我的照片!」
花印拉住凌霄,无助地说:「他拍了我的照片,凌霄,我没找到他手机,他还不能死,这些照片必须得删掉!」
「照片?」凌霄呆住,「什么照片,哪里来的照片,为什么会有照片。」
他知道,这种照片一定不是常规的证件照、入学照、大头照。
这些东西,不至于让花印如此惊慌失措。
「别吵,让我想想,我想想,该怎么办,我们怎么办……我不能留照片,他也不会报警,照片会在哪儿,要删掉,不能有备份,然后,他才可以,不,不能我们来做……」
花印大脑飞速旋转,眼神无焦距地在球檯上跳跃,一时顾不上凌霄。
凌霄便把史蒂芬拖往树下,捡起麻绳反捆双手绑了个死结,防止他突然醒过来。
花印开始转圈了,与玩闹时优哉游哉的转圈不同,他明显在控制四肢的颤动,来来回回,不时抱着手臂用力地抓。
一场无妄之灾令他失去镇定和活力,清爽的额发变成狼狈几缕,脆弱,如同布满冰裂纹的名贵青花瓷器,老天随意打一个鼻息都能将他粉碎。
悲戚、懊悔、庆幸,千万种情绪镀染春夜,四周围墙化作密不透风的牢笼,斗兽场里的每一个人,命运线都无法牵在自己手中。
凌霄痛苦地将脸埋进臂弯,军刀落在不远处,花印拾起来,握在掌心,有了决定。
「这是黑桃的军刀,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不是她的,是李志远。」
「行吧,无所谓,凌霄,你知道吗,这把刀上全是你的指纹,如果你刚刚扎进去了,把他扎成窟窿,你就完了,你全完了,你知道吗?」
凌霄盯着他:「我管不了那么多,花花,我刚刚一直在想……万一我没走进来,万一我没听见,万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