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她们学校上微机课,要买个能说话的,上课用,还要考试,要听得很清楚,这是哪里产的,英文的,是国外的吗。」
「咱这都是深圳产的,质量很好,舒尔,这个牌子听说过不。」
田雨燕把柜檯里几个样品一一拿出来给她们试,「不过要插电,音质特别好,许多歌星都用,你要用手持麦克风就买这个。」
顺嘴夸两句一旁瘦高的女孩:「是上聂中吧?成绩这么好,家长省心多了。」
「也不省心,学校成绩好的太多了,高一就开始补习班,他们班老师开的,英语和数学都补,一堂课都50多块。」
「好学校果然不一样。」田雨燕状似无意间问道,「对了,大排檔那家什么事啊,我说怎么好几天不开门。」
「哎哟,造孽的事,那家打工的小弟是个混混,把人家老闆女儿肚子搞大了!老闆晓得要脸,带到别的地方打掉,要我说就报警,记到檔案里去,哪能随人这么乱搞!」
「啊?」
田雨燕俩眼放空,手指捏着麦克风插头,半天插不进去。
「这种事能当小孩面说么——真的假的?」
她忍不住询问细节,毕竟前半句肯定是瞎掰,那后半句哪来的?谁在散布这种噁心人的谣言?
那妈妈倒是光明正大。
「小孩有什么听不得的,就是要让她看清楚,那些不学好的男的光长张脸有什么用?背地里都是怪东西,烂透了,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女的都没成年,智力也有问题,造孽啊!听说男崽子没爹没——」
田雨燕干脆不插了,从下面柜子里取出个考听力用的带麦耳机。
「那个麦克风太复杂了,这个吧,也能说话,15块。」
捕风捉影的事田雨燕不可能回家说,就埋在心里,转而教导花印多跟凌霄待待,下晚自习就回家,最好别去大排檔打工了,中考是个分水岭,上不上得了聂中对考大学几乎是决定性的。
二中三天两头开始小考,花印中午跑着回来吃午饭,扒两口嘴里念念有词,田雨燕注意听了,竟然在背题目,走火入魔。
她给花印夹块凉藕,心疼。
「吃慢点,多嚼嚼,你们老师布置这么多任务,睡觉都没时间。」
「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
「……」田雨燕瞪他一眼,「等你上高中就知道缺觉了!现在正是长身体,不养好怎么备战高考!」
「想得真远,把中考考完再说吧。」
花印吃完了,一抹嘴,撑饭桌站起来收拾骨碟。
入秋皮肤白了些,鼻尖尤为秀丽,修长的脖颈收进衬衫领,一偏头,眼神迷蒙地望向窗外麻雀,鼻樑浮着午后的曜金,他不是尖下巴,正面中和了柔美的女气,侧面就像画出来的,连耳垂都好看。
田雨燕平时没发现,坐在饭桌边,才猛地发觉花印比几年前的凌霄高了。
跟凌霄的沉稳、压迫感不同,花印眉眼生动得多,长相漂亮占尽便宜,嘴皮子一碰能气死人,勾唇笑一下又反覆死去活来,离田雨燕幻想中的柏原崇少年只差个名字。
我儿子长这样,难道没小女生惦记?
不合理啊。
可是花印就跟文昌帝君转世一样,不是说多能考试,而是单方面宣布跟试卷喜结连理了,半夜起来看到卧室亮着,田雨燕还以为在偷偷打游戏,推开门缝偷看。
竟然在挑灯夜读。
无语。
作为一个家长,养成的乐趣到底在哪。
她叫住花印:「凌霄现在中午吃什么,他奶给做吗?营养要跟得上,多补补脑子,不行喊回家来吃饭,不缺他那碗。」
「一碗不缺,缺三碗。」提到凌霄,花印就笑了,「阿奶清晨去买菜,他上早读前做,饭桶装着带学校中午吃,不回家午睡,铁人三项本铁,这会儿估计比我多做一张理化生了。」
「他还会做菜啊,做的怎么样,好吃吗?」
「还行吧,他老做些奇怪的东西,一大堆,上次用五个馒头夹白菜黄瓜鸡腿肉,他吃了四个,标榜中式汉堡包,裴光磊说是减脂餐哈哈哈。」
田雨燕咂舌:「你们怎么都这么拼,妈又不指望你们考庆平。你打听打听,凌霄手上钱够不够,不能光吃菜,得吃红肉,猪肉那些,你吃肉都长不胖,他还得了,那么大个子。」
孩子自觉努力,家长当然不能打消积极性,田雨燕也希望花印考个好大学,前提是不伤身体。
花印道:「聂中靠中考分数分班,你知道不?」
田雨燕:「我知道啊,不过他们也要摇骰子,不一定哪个老师好哪个坏,高二分文理科又要换。」
「非也——」花印去茶几拿牛肉/棒。
「前50名进实验班,剑指清北,全员默认理科不选文,我也决定了,学理,一片冰心在玉壶皇天后土实所共鉴呀~」
「凌霄呢?」
「他必学理,实验班还得努把力,主要英语太拉分了,到时评级到B就行,他就是对文科没兴趣,纯靠背,老裴跟他一样,我就是唯一的5A级风景区哈哈哈。」
「这么有主意,前五十啊。」
田雨燕怕他骄傲,白他一眼,「能考进去就不错了,你学理?王老师不得伤心死,你是她英语课代表,结果对数理化一片丹心,跟电视上演的那种渣男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