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了,也就那么回事,甚至手指揉捏化瘀都加重力道,一种不顾自己死活的狠心。
校园宁静平和,教室静谧幽暗,秒针有节奏地转圈,宛若不知疲惫的旅人。
凌霄安心睡着了。
这次,池塘深处的淤泥全凝固成了坚硬的石块,他一个没剎住撞了上去,头晕眼花。
但仰头一蹬,石块就把他托出水面——
蝌蚪长成了青蛙,气鼓鼓叫着,在莲叶上跳跃,蝉鸣阵阵,暑气醉人,茂密蓬鬆的橙黄色芦苇盪牢牢扎根在岸边。
梦里的冬天已成过往,明媚夏日徐徐伸出杨柳枝。
周五最后一节课是班会,李悦萍拿着教鞭站在台前,瞟了眼打不起精神的凌霄,欲言又止,并未出言责怪他。
「安静,都给我安静啊,还没放学呢,在座位上坐好了!」
「赵明月,不要再交头接耳了!老师要宣布一件事,你们每个人都听着!」
李悦萍叫花印上台:「这是老师专门买的新练习册,大家都好好揣在书包里,千万不能弄丢了!」
「怎么突然发本子啊?孝山印刷厂……老师,给印刷厂完成任务啊?嘿嘿。」
花印随手把练习册等分为四组,替大家问道。
「这是道具。」李悦萍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大字:公、开、课。
同学们立刻炸开了锅。
只有评优分数很高的学校和班级才能举行公开课!
李悦萍再次扔下重磅炸弹:「这次来听课的,是庆平市教育局的指导组专家。」
嚯!
顿时鸦雀无声,同学们不由自主齐齐端正坐姿,认真聆听组织指挥。
「这是干什么……」李悦萍哑然失笑。
鲁夸:「老师,我们肯定好好表现,给你争光!」
李悦萍:「咱们教材跟市里用的不一样,不过也没关係,老师相信大家的聪明智慧,一定能大放光彩。」
随后,她又写下了公开课的课文选篇。
「以往公开课之前,老师都会提前把教学内容跟大家排演一遍,就跟迎新晚会似的,对吧?其实老师也觉得这样没意思。」
「咱们的语文课代表花印同学在作文中写过一句话,老师觉得写得很好……花印,你站起来。」
花印:「?」
他一脸迷茫地问:「我写啥了?」
李悦萍:「人生就是一本——」
花印条件反射地接话:「只能读一次的书,只有结尾和句号,却无法翻回上一页。」
李悦萍满意地说:「很好,你坐下。」
「这是一段富有哲学思考的美言美句,老师可以重复教一篇课文,却没法重复带大家度过人生的每一天。所以,这次的文言文《学弈》,老师将全脱稿上阵,当然了,备课已经备好了,之所以现在才跟大家说,就是想在周日公开课上,展现出最真实的教学水平。」
「周日?」
「竟然不是周一么?完蛋了,只有一天预习吗……」
几个成绩好的女生猛翻教材,哀嚎着说:「长是不长,可是又要背原文,又要记注释,还要想启示。」
「你们相信老师吗?」
「相信!」
「那就别怕。」李悦萍画峰一转:「更不要心存侥倖,明天一天,大家都得好好预习,我可不会找花印和凌霄提问题,毫无挑战性。你们要是不想出丑,就认真对待,能做到吗?」
课代表花印此刻正心不在焉,凌霄还是那个面朝墙的姿势,不出所料的话,他什么都没听见。
真是有恃无恐啊,这就是年纪第一的嚣张吗。
李悦萍也发现了异常,放学后凌霄如脱缰野马第一个衝出后门,谁也没等。
「哎!花印,过来!跟我来趟办公室。」
数学老师倒完茶叶,乐呵呵地说:「花花又来——」
花印苦大仇深:「又来挨骂了。」
「说吧,怎么回事,好几科老师都跟我说凌霄打了一天瞌睡。」
「呃……这我还真不知道。」花印/心里闪现几个回答。
——我俩闹彆扭了,因为我晚上没去找他。
听起来怪怪的,李悦萍肯定又得问俩人凑一块不写作业打算干嘛。
——凌霄故意惩罚我,他不跟我说话,因为我又干坏事。
死亡答案,过。
——报告!凌霄跟二中女生有秘密联繫!
……
花印打了个寒战摇脑袋,双眼无辜看向李悦萍:「真的,骗人我是小狗!」
李悦萍:「如果他生病了,就得去诊所吊水拿药,讳疾忌医,这个成语学过吧?花不了几个钱的,万一越拖越严重去医院,不是找罪受吗?」
椅背上挂着只月牙白色的小挎包,李悦萍刚夹出钱包,就被花印眼疾手快地制止。
他死命把钱包按回去:「不用,老师,我妈说过的,如果生病就带他去看!不用你资助啊啊啊啊——」
「唉……」李悦萍嘆气道。
「公开课的事就交给你了,老师上次跟他谈过一次话,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往心里去,一个人闷头瞎想。」
她嗔怪地瞪花印一眼:「你没事多带他玩一玩,别提耳朵的事,心病还需心药医,老师虽然有教学经验,有时候还真难弄懂半大小伙子的心思。」
花印苦恼:「我带他玩的啊,可是他又不喜欢砸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