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络槐凑上去,小声答道:「想来看看。」
那位徒弟心下瞭然,给杭络槐扯了个凳子过来,示意他坐在自己的身边。而那个小老头似乎见怪不怪,看了杭络槐一眼也没说话。
只是嘴角貌似浮起了一丝有些得意的笑,跟病人说话的时候都开始装了起来。
俨然一副大佬的模样。
杭络槐见那徒弟手上拿着小本子在不停地记录着,他也从兜里掏出了几张——废纸,列印病历打错了的那种,装模作样地拿了起来。
只不过那徒弟在认真记录着方子,而杭络槐在观察那个小老头。
这个小老头给他的感觉很奇怪。
他的身上确实有跟灵体打交道的痕迹,但似乎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容光焕发,特别精神的样子。
一般人在跟灵体接触过后,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不适的症状。
就像杭络槐最开始,还没有在令安荒的指导下调理内在的时候,就很容易被这些东西影响到。
轻则头晕头痛,重则躺了三天。
而这个小老头的身上似乎有着灵体附着的气息,但杭络槐却看不到,只觉得这个傢伙的周围貌似有一层什么东西罩着。
整个人灰蒙蒙的,只有秃了的大脑门子铮亮。
主任的门诊总是有很多病人,一直到了中午12点的时候,门诊室外的病人也不剩几个。
等到接诊完最后一个病人,这个小老头也不急着下班,这才转过身来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下杭络槐。
在看到杭络槐的瞬间,他的眼中貌似闪过了一丝惊喜。
「这位同学。」他说着,扯过了自己的胸牌给杭络槐看:「我叫郑干,是脾胃病科的主任,你现在在哪个科室实习呢?」
杭络槐老实回答:「普外科。」
「哦。」郑干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那你这个月来跟我挺好的,反正他们科室没什么事情,在那里也是耗着……你考研吗?」
杭络槐点点头:「可能会考。」
郑干轻笑了一声,说道:「考研干什么,我们科室现在的那两个实习生,整天偷偷摸摸看书,都不学习临床知识。我看你挺好学的,你跟我,绝对能学到很多东西。以后找个小医院就业,挺好的呀。」
说着,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像我当年本科毕业,混了40年,现在都是主任了。」
反正你当年绝对不去小医院。
杭络槐暗自吐槽。
「像你旁边这个师兄。」郑干继续说道:「规培的,以后拿着证直接去县医院。规培三年是必要的,你可以参考你这个师兄。」
杭络槐就差翻白眼了。
医学专硕出来,又有硕士学位还有规培证。他不上研究生跑去专门规培,他是贱得慌吗?
再说了,这小老头就业的时候,都没有规培制度。
PUA谁呢。
郑干还在自顾自地讲:「哎呀,我能进这个医院,是因为我医术精湛。你们要好好努力,争取在二甲医院,当一个优秀的主任。」
杭络槐麻了。
得了吧,他看了一个小时,这傢伙给病人全开一个方。
也不知道旁边这个师哥到底在写什么,底方都是同一个,根据不同情况加减就好,到底有什么可记的。
郑干说着,突然拍了杭络槐的肩膀:「小杭啊,我每天都在这里上门诊,你这个月都来吧。」
杭络槐只觉得一股阴气顺着郑干的手拍了过来,而且在那一瞬间,他的耳边似乎听到了很多人的哭喊声。
他瞬间打了个激灵。
「不,不了。」杭络槐连忙起身:「我下个月就去脾胃病科实习了,那个时候,我一定好好请教您,我同学喊我了。」
说着,他朝着郑干鞠了一躬,慌忙离开了诊室。
张韬正好发了消息过来,让他在门口的雕像旁等着,两个人中午出去吃点。
直到走出了门诊楼,脱下了白大褂,八月的太阳直直地晒在他的身上,杭络槐都觉得刚才郑干拍过的地方,透着刺骨的寒意。
就好像有无数冤魂敲在自己的肩上。
「嘿!」
杭络槐站在门口的华佗雕塑前,正捂着被郑干拍过的地方发呆,另一侧的肩膀就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他回头,就看到了一脸不满的张韬。
「发什么呆呢。」张韬问他:「跟了一个小时门诊,感觉怎么样?」
杭络槐摇摇头,答道:「这个主任给人的感觉很奇怪,阴森森的。而且他还让我以后都跟他,还说让我不要上研究生。」
张韬一听就笑了,他扯了一下杭络槐示意两人边走边聊。
「不读研?」张韬直接翻了个白眼:「他以为所有人都活在上个世纪啊,本科都能进三甲。他自己没淋雨,还要把别人的伞撕了。」
张韬似乎极为不满,但他的声音却突然小了下来,让杭络槐低头:「我跟你说,我听上个月在脾胃病科实习的同学说了,这老头最喜欢跟一个东瀛女人走一块,两个人还一直说什么合作愉快。」
麻生希织?
也对,药代能进入科室讲课,怎么可能过不了科室主任这一关。
「还有还有。」张韬接着说:「这傢伙口碑一般的很,你家里有传承,就别去他门诊了吧。」
杭络槐点头表示赞同,现在他对脾胃病科这个房间更好奇了。究竟是怎么样的环境,能养出一个阴气这么重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