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萩原觉得不对,但凡被黑泽教导,和他相处过的人,有多少能逃离这种致命的「瘴」呢?
有人说「因为看过最好的风景,所以其他都成了普通。」
但是他们而言,是中了名为「黑泽」的毒,难以自拔,索性就越陷越深了。
轻鬆的氛围在两人赶到米中央后一扫而空。
虽然琴酒和松田打了照面,也没说什么旁的话,而是由萩原主导,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娜塔莉站在卧倒在床,身上缠着绷带的阿航床边,泪流满面说不出话。
松田只好冷着脸解释:「班长好像在路上碰到辆有问题的车,赶上去来不及跟车主沟通,就被脱离的轮胎撞飞了。听医生说是尾椎骨骨折,要休息三个月。」
萩原鬆了口气:「生命没有大碍就好。」
「是啊,其实没啥,你们没必要都赶过来。」
虽然阿航有意没告诉娜塔莉,但好友们对他「曾经的死因」心知肚明,听说出了车祸,吓得魂都没了,哪儿有不来看望的道理。
说着话,琴酒在几人的注视中自顾自离开。
他想去看看肇事车主的情况,还没走到那儿,却眼尖发现个熟悉的身影从对方的病房走出。
「……」
这人……不是乌丸身边的财务吗?
果不其然,隔天,琴酒听说了肇事车辆经过改装,车主要起诉修理厂的消息。
而那个负责改装的人员,琴酒恰好认识。
名叫萩原研二。
第99章
/系田
琴酒本不想过问萩原的家事,但他亲眼看见乌丸的专属财务从伤者病房走出,思索再三,还是拨打了电话。
第一通电话铃响了五声,被对方挂断。
琴酒皱了皱眉,又打第二通。
这次,对方倒是立刻接了,但语气依旧不善:
「干什么?」
「萩原的事怎么说?」琴酒劈头盖脸问。
听筒那头的松田沉默几秒:「为什么问我?你不会直接打给当事人?」
「因为他会骗我,你不会。」
松田不屑地嗤笑一声,因为无论琴酒是在嘲讽他的直肠子,还是暗示自己能完全拿捏他,都让人高兴不起来。
「听说对方要起诉。」
「不接受和解?」
「不接受和解。」
琴酒思忖片刻:「我知道了。」
说完,他准备挂电话,松田着急忙慌拦住他:「等等!你不许挂!」
琴酒挑下眉,目光看向客厅专门用来储藏究各式酒和酒杯的橱柜。他把手机开了扬声器,搁在茶几上,从橱柜拿了瓶没开封的红酒和一隻高脚杯。
「你还有事?」
他说着,关上橱柜门,一尘不染的玻璃映照出他脸上稍纵即逝的笑。
「……既然我已经说了你想知道的事,那我想知道的,你能不能告诉我?」
澄澈的红色液体缓缓流入杯中,琴酒翘起笔直的腿坐在沙发上,他端起酒杯,目光注视着轻轻晃动的红酒。
那红酒的活动区域就这么点,平静或是激盪,都由他一手操控。
琴酒故意晾了松田一会儿,听耳边的呼吸声逐渐重了,才把酒放在唇边浅呷一口说:「好,我就给你一个提问的机会。」
他的咬字着重在「一」上。
听到这话,听筒里原本气势汹汹的声音消失了,但沉重的呼吸还在,重得琴酒不用动脑子就能猜出对方在想什么——
【想问的问题有两个,却只有一次机会。孰取孰舍,令人纠结。】
当琴酒喝了第二口酒,并咽下去时,松田终于开口,他说:「那个炸.弹真是你放的?为什么?」
果然还是这个问题。
琴酒啧了下嘴,反问:「那你对一场只有三个人受伤入院的爆炸案念念不忘,又是为什么?」
或许是他的语气太过漫不经心,听筒里的松田立刻炸了,像只受伤的野兽低吼道:「无论多少人受伤,都改变不了我是这起爆炸案帮凶的事实!」他吼着,语气又陡然低下去,「……一想到这个,我就夜不能寐。」
琴酒眉头紧锁,他之前讨厌警察,很重要的一点是他们中的大部分正义感都太强。
但世界就是「这样」,因为能力或认知不足而崩溃、自毁,甚至沦为危害社会的犯罪分子,比清醒地投身黑暗还让琴酒不齿。
他可以放任松田继续沉溺在自责的情绪里,却大发慈悲说:「那你要怎么样才能睡着?」
「除非,你说你是卧底。」
琴酒顿了下,有一瞬间本能地怀疑对方是故意下套,为了把他拉到所谓「正义」的阵营里去。
但这样的事,赤井可能做,降谷可能做,连现在的景光也可能做。
至于松田阵平……真的可能吗?
琴酒举起高脚杯,把里面的红酒一饮而尽,又饶有兴致舔了舔唇边的酒渍,像是咬断谁的喉咙,尽情地吸血。
那喉咙是他要咬的吗?
不是。
是对方主动凑上来的。
琴酒望着空荡荡的酒杯,想起不久前和前警校校长大岛的谈话,他说:「对,我是卧底。」
松田倒吸口冷气:「真的?」
「嗯,真的。不过这件事,你不能告诉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