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个多小时,总算轮到鬼冢班。名字是一个个按学号叫的,松田默默数着,感觉离自己解放,飞奔去医院见黑泽的时间越来越近。

下一个就是我了!他在心里道。

谁知道,他的名字被直接跳过,而后诸伏景光、降谷零、萩原研二和伊达航也是相同的命运。

其他人倒是都很正常。

因为几人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同学们很快开始窃窃私语。儘管讨论声很大,校长还是像没事人,继续主持着典礼。

降谷等人如坐针毡,连不习惯在脸上表露情绪的松田父亲也明显担忧。

又过了好一阵,终于熬到典礼结束,他们迫不及待地去找鬼冢,鬼冢同样迷惑。这时,校长背着手,缓缓上前,瞥了眼松田说:「不是觉得之前的实景考核无聊吗?黑泽副教官特意为你们准备了一场新的。只有通过,才能拿到毕业证。有信心吗?」

「黑泽教官?」众人异口同声问。

「对,他为了这场最后的考核已经谋划很久了。如果要接受挑战,就跟我来吧。」

几人当然接受挑战,为了拿到珍贵的毕业证,也为了得到心目中「最强教官」的认可。

他们告别了家人,随校长和硬要一起前来的鬼冢乘上巴士。

一路上,大家都默默无言,等景色变得熟悉,心里不详的预感也越来越强。

外守案的最终审判刚刚下来,罪犯由于情节严重,数罪併罚被判了死刑。

这在某种程度上出乎高明的预料。因为在日本,保死派和废死派争端不断,为了仕途,很少有法官会直截了当判处死刑,以无期居多。

这次案件能如此顺利,和临时修好的录音机脱不开关係。

谁会想到外守一送给女儿的生日礼物,最终成为审判他罪行至关重要的证据?

这实在是一种讽刺。

高明走出法院,缓缓吐出口浊气,因为父母惨死藏在心里的郁结似乎终于能散了。他抬起头,天空碧蓝如洗,美好得让一向克制的高明也不由带笑。

坏的结束了,好的也即将开始。

他迫不及待掏出手机,拨了黑泽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就是没人接。

高明抬手看表,按理说警校的毕业典礼应该已经完了,是又有什么事耽搁了吗?

众人紧赶慢赶到了镜湖,远远在静谧的湖水上看到一叶扁舟。

为首的校长止住脚步,指了指湖面:「黑泽给你们的考验就在那里。」

几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不安。

鬼冢像是猜到什么,错愕地盯着校长,校长沉默地点头示意。

片刻之后,降谷等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找到工具,把木船牵到岸边。

黑泽双手交迭放在胸前,静静地躺在上面,他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但手机的主人再也没机会接听。

因为,黑泽阵他—

死了。

第57章

大家见到黑泽的那刻,内心已经有了判断。

他们在法医学课上见过太多尸体的照片—紧闭的双眼、青白的脸庞、失去血色的嘴唇,所有都和现在的黑泽一模一样。

但他们不愿相信。松田勉强扬起嘴角,叫黑泽「教官」。

「教官,不就是个考核吗?没必要弄这么逼真吧!」

回应松田的是一阵拂面的微风,树叶被吹得簌簌作响。

松田像是被冷到了,不自觉打个哆嗦。萩原见状,默默走过去握住他的肩膀,手指隔着警服衬衫,深深陷进肉里。

实在太痛了,所以感觉不到痛。

松田呆呆地站在那里。

景光盯着黑泽,握拳的手紧了又松,他甚至在笑:

「不愧是你啊黑泽教官,到最后还留给我们这种『惊喜』。」

他咳嗽了声,似乎能在嘴里尝到血腥的味道。

降谷和他们相比,表情还算冷静。他明白,就算大家已经知道结果,还是要有人去「验证」。

他跨前一步,被一个高大的身躯挡住。

「我去吧。」伊达航头也不回地说。

阿航和他们不同,对黑泽只有尊敬。

从过往的蛛丝马迹,他知道了好友们对黑泽抱着禁忌的感情,孰对孰错,他没资格评价,唯一能做的,就是代替好友中的任何一个,去证明黑泽死了,否则对他们过于残忍。

「谢……谢。」他听见降谷艰难地说。

阿航上了船,船体随之晃动,连带附近的湖面也产生波纹,一圈又一圈,像黑泽之死带给他们的余韵,短时间内不会消散。

他摸了摸黑泽的颈部动脉,那里毫无起伏,入手的肌肤冰凉,甚至让他不禁蜷缩了下手指。

仔细一看,关节也有些僵硬,应该死了一段时间。

阿航对上黑泽死气沉沉的脸,想起几天前对方还像恶狼,缠斗时需要五个人才能制服。

这么强大,怎么突然就死了呢?

他的喉咙哽了下,似乎要冒出些哭音,被及时止住了:「死亡时间是距今的一个半小时前。」

一个半小时前?那时他们在干什么?

松田到了,他应该还在和父亲谈话。一个说「你死了,我不会帮你收尸。」

另一个说「这样的话,我妈妈会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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