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衝上来想揍他,被警察死死拽住,于是戴着歪七扭八的眼镜,气急败坏对他说:「好,有种做拳击手,有种你就死在擂台上。」
后来,他高中退学,专心练拳击,父亲都不闻不问。两人关係因此搞得很差。
直到老傢伙癌症去世,他匆匆赶回家才知道,原来自己每次比赛,对方都会悄悄录下来,要是看到他被揍了,还会独自骂对手很久。
有时好友三五成群出去喝酒,老傢伙一醉,又开始炫耀,对他获得的成果如数家珍。
久而久之,他的朋友都知道丈太郎是个很厉害的职业拳击选手。
如果这些,是在老傢伙死之前听说的就好了。
如果他们父子有机会平心静气地聊聊就好了。
丈太郎回过神,看着儿子近在咫尺,倔强的脸。
这张脸和当时的自己多像啊!连那头拉也拉不直的捲毛都像。
难道他们父子也要闹成自己和老傢伙那样才好吗?
丈太郎猛地一拳挥向阵平,明明快到脸上了,阵平还是不躲不闪,只是执拗地盯着他。
丈太郎飞快地笑了下,又把唇抿成一条直线,语气生硬地说:「如果死了,我是不会帮你收尸的。」
「但这样的话,我妈会害怕。」
「……」
两人看着对方,沉默许久,直到广播里传来教官的催促声:「毕业典礼五分钟后将在大礼堂举行,请各位学生和家属及时前往。再通知一遍……」
松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一旁等候多时的好友们围上来,鼓劲儿似地拍拍他的肩膀,或直接在胸口捶一拳。
松田妈妈看到这幕,欣慰地笑了,嘴里却说:「真受不了你啊,坦白说一句『注意安全』不就好了?偏要呛你儿子。」
丈太郎背着手目视远方,用轻得近乎呢喃的声音说:「他会理解的。」
因为太像了,所以他会理解的。
「但我也慢慢改。就是我年纪这么大了,你总得给我点时间,对吧?」
他低下头,妻子眼里的惊讶转瞬即逝,而后笑开:「是啊,有些话不说出来,对方是不会懂的。」
毕业典礼快开始了,学生们在教官的引导下,重新规整队伍,整齐地往礼堂走,家属们紧随其后。
松田借抬臂的动作瞥了眼表,压低声音对萩原说:「黑泽快手术了吧?」
「嗯。」
他们前后的降谷、景光、伊达包括鬼冢都听到了对话,却没人出来阻止,毕竟大家都关心着黑泽手术的进展。
好半会儿,鬼冢见队伍里的气氛有点低,拍了两下手,嗓音高亢道:「好了,你们这群小兔崽子,黑泽教官不在就偷懒,给他丢脸是吧?都给我走齐喽!」
另一边,黑泽本该在医院等待手术,却长途跋涉跑来镜湖。
他赶到约定的小屋,赤井已经等候多时,听见动静转头,看清他身上的黑外套,挑了挑眉道:「我以为你早扔了。」
赤井环顾四周,又瞥了眼之前发呆,注视过将近半小时的所谓「镜湖」。
「你不是要做手术吗?跑来这里干什么?」
还用陌生的号码给他打电话,他也是鬼使神差才接起来,否则就错过了。
黑泽皱了皱眉:「你倒是知道的挺多,Boss放你出来了?」
「就是当了Boss的看门狗才知道的多。他最近一直呆在沼田的实验室,是为了你吧?」
黑泽闻言一怔,很快反应过来。
所以才说「这次的成功率没造假」啊。
乌丸的上心程度倒是超乎他的想像。
不过,70%的成功率就算是真的,还有30%瘫痪的概率。
黑泽不怕死,但是瘫痪坐在轮椅上,甚至只能躺在床上,失去自由是他不能承受的。
他紧盯赤井的眼睛,头一回语气诚恳地说:「我想请你帮个忙。」
……
片刻后,赤井听完黑泽的计划,怒气一下子涌上来。
「你开玩笑的吧?千里迢迢让我避过他的耳目过来,就为了让我干这事儿?」
黑泽不紧不慢从外套口袋里掏出张自己的偷拍照。
他边把照片给赤井看,边打伏特加的电话。
伏特加很快接了,语气还很兴奋:「大哥,有什么事吩咐吗?」
看来伏特加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黑泽心下稍安,示意赤井噤声,故意严苛地问:「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吗?伏特加。」
伏特加不假思索:「我有什么事能瞒着大哥?」
听他果断的语气,该是没反应过来。
黑泽顿了顿又说:「你之前给我的那张照片,不是组织要抹杀我,是赤井秀一在时光机里的『任务』,对吗?」
黑泽也是昨天和乌丸通话后才确定的,在那种情况下对方都没准备对自己动手,那就是伏特加的个人行为了。
伏特加听到这话,沉默数秒,顾左右而言他:「大哥,我们管那种人干什么?老鼠就让他死在这里好了。」
「……」
问题的答案昭然若揭。
黑泽挂断电话,朝赤井耸了耸肩:「看到了吗?你要想从这鬼地方出去,就得把我杀了。」
饶是赤井见多识广,听到这话也不禁怔愣当场。他猛吸口烟,却被呛到,连咳两声才说:「你确定『里面』的你死了,『外面』的还能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