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黑泽来了多久,又看到多少。
景光低头看看自己沾满灰尘的衣服,脸控制不住地红了。
真没用啊。
「喂,你在神游些什么!」不远处的阵平气鼓鼓嚷道。
景光立刻重新衝上去。
两人合力制服了醉汉,用时不超过一分钟。
他们各自用手铐把醉汉和电线桿拴在一起,任由对方骂骂咧咧像斗败的狗。
黑泽这才趿着木屐慢悠悠走过来。
「喂,你是他们的老大吗?警察怎么了,警察还不是靠我们纳税人的钱活?告诉你们,赶紧把老子放开,否则老子明天就去投诉你们,让你们成为警界的耻辱。」
身为公务人员,最怕民众的举报和投诉。
阵平和景光的脸色俱是一变。
黑泽却笑眯眯地弯下腰,一把揪住叫嚣醉汉的头髮,迫使对方惨叫着抬头:
「投诉是吗?可以啊。」他边说边掏出手机展示上面的照片,「我刚刚也正好拍到两位英勇地袭警。不介意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去警局走一趟。」
他又问身后的阵平和景光:「你们谁记得袭警要受到什么处罚?」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报出法条。
黑泽看着面前醉汉如菜的脸色,贴心地问:「需要我帮你们写下我的警员编号吗?」
「……不、不用。是我们的过错。请您务必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醉汉们嘴里连连求饶,阵平怀疑要不是他们这会儿被铐着,会直接跪下来给黑泽磕头。
但这种处理方式真是一个警察会做的吗?
料理完两个孬货,黑泽把视线投向景光,语气嘲讽地问:「怎么,你是不会用手铐,还需要我帮你补课是吗?」
景光看他边问边抬左手把腕上的绷带缠得更紧,莫名口干舌燥,脑海里跃入些有的没的,儘是现在不该回忆的画面。
好半会儿,他才在黑泽冰冷的逼视下尴尬地摇头:「下次我会好好用的,手铐。」
虽然严厉地批评了景光一顿,黑泽还是到临近的超市买来熟鸡蛋,让他敷在受伤的眼睛上。
景光被直勾勾盯着,又不想迴避视线显得自己胆怯,只好鼓足勇气通过仅剩的左眼打量面前的黑泽。
黑泽身材消瘦,浴衣穿在身上难免有些松垮。他的领口敞开,露出大片白瓷般的皮肤,呼吸时,精緻的锁骨会微微起伏。
景光观察了会儿,只觉得身上越来越热。这股热从内而外,不仅胸口,连掌心都滚烫得几乎把鸡蛋煮熟了。
黑泽随手拢了拢衣服,移开视线:「食物不要浪费,等会儿……」
他话没说完,身后的阵平蓦地怪叫一声:「啊教官,时间不早了,我们应该还有别的地方要巡吧?」
景光见阵平对自己挤眉弄眼,根本摸不着头脑,只是对黑泽要走的事恋恋不舍。
黑泽面无表情地瞪阵平一眼,刚要走又回过头说:
「记住,不要试图改变动物的习性。」
「?」
目送黑泽和阵平离开后,景光把鸡蛋揣进兜里,急匆匆回到拷着两名醉汉的电线桿,还没走近就闻到一股刺鼻的尿骚味儿。
他环顾四周,见那隻贡献了珍贵液体的大黄狗正摇着尾巴得意地往远处走。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听着醉汉们后悔不已的哀嚎,景光勾了勾唇笑了。
另一边的黑泽从刚才开始就不跟阵平说话了。阵平看着他的背影心烦意乱,终于忍不住跑两步衝上去拦住对方。
「教官,我错了。我不该提醒景光的。」
黑泽撩起眼皮看阵平一眼:「你倒是大度,如果全班就你一个巡逻考核没过怎么办?」
听到这话,阵平倒好奇自己在对方心里是什么形象。
他耸耸肩赌气地说:「我没教官想的这么小心眼。」
黑泽嗤笑一声:「心眼不小,就不会觉得我要骗诸伏景光吃东西。另外,也不知道是谁到现在不跟萩原研二说话。」
「!」
阵平心跳一顿,不可置信地看向黑泽。
他单方面和研二闹彆扭的时长不超过半天,黑泽教官又忙着接待家属,居然也能发现。
「是因为我管辖的区域离研二的很远?」
「不然呢?按你和萩原平时的关係,恨不得管一片区才好吧。」
这次巡逻的地区是学生们自己选的,按老鬼头的话说,也是他「开恩」的一种体现。
阵平抿抿唇不说话。
黑泽却很瞭然:「觉得是萩原抢了你的机会?」
「没有。」阵平不假思索地回答。
如果要怪,也该怪眼前的男人。
好端端的,在花园里抓什么猫,表面看起来很镇定,又隐约透出苦恼,让他忍不住想靠近、想帮忙。
「嗯?」黑泽慵懒地冒了声鼻音,目不转睛地审视他,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
阵平其实知道,比起别人更该责怪自己。
是自己对黑泽教官抱着不该有的心思,才会在抓猫时放鬆警惕,让对方有机可趁。
他深吸口气:「是我的问题,我不该低估教官的能力,觉得你降不住猫。别说是猫,哪怕人你都……」
阵平说着,想到刚才的醉汉、班长和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