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问题。」他衝着准备破门而入的副手晃了晃手中的松鼠。
大概是知道了自己惹了祸,那隻动不动就来一个咏嘆调錶演的松鼠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任由青年把它晃来晃去也没有反抗。
「头儿,你得给它换个环境,起码不能放在书旁边,说真的,这小傢伙看样子快被吓疯了。」仔细打量了一下松鼠,闻讯赶来的妮维雅一脸不赞同,「要不要带它看看治疗师?我是说……咱们看的那种。」
卡洛斯闻言瞥了一眼手中的松鼠,犹豫了片刻,小声说道:「……有这个必要吗?」
「当然有!」阿列克谢接过了话头,语气十分严厉,「难道你想让迪莉雅小姐知道你把她送的礼物养死了吗?」
这声当头棒喝的效果堪称立竿见影,妮维雅亲眼目睹了正常情况下绝对不会发生的情景——卡洛斯掏出了随身携带的终端,在一群治疗师「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的惨叫里,干脆地预约了日期最近的看诊。
他甚至还用贵宾特权开了个直通卡。
就在妮维雅以为这段奇幻旅程就要到此为止了时,就看到收起终端的卡洛斯把空出来的手放到了门把上。
「没有其他事的话,我要失陪了。」贵族少爷表现得彬彬有礼,用恰到好处地颔首遮盖着自己的急切和不耐烦。
「头儿要干嘛去?」妮维雅听到自己干巴巴地问道。
「恰布病了,我很担心。」卡洛斯语气诚恳地让人以为几分钟前犹豫的那个傢伙不是他,「但我初来乍到,得去找个本地人商量一下。」
「恰布?」
「恰布。」
恰布你个头!这松鼠几秒前根本没有名字!
调查队铁娘子忍住了即将爆发的吐槽欲望,她转头看向副队长,希望这个全队唯一有妻有女的靠谱成年人能按抐住明显不对劲的队长,却只从这个老父亲脸上一股看到自家猪终于学会拱白菜的欣慰——考虑到他只有一个女儿,这完全是「可以,但没必要」的多余体验。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愣神了良久,以至于错过了反驳的良机,只能眼睁睁看着卡洛斯的房门在眼前迅速关上。
「你说……」她犹豫着对身旁的队友开口,「他真没发觉你其实是想让他去看治疗师?」
「管他呢?」阿列克谢潇洒地耸肩,「管用就行。」
这叫阳谋。
而在一墙之隔,迪莉雅坐在梳妆檯前,对着镜子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只见她停下了手中梳头的动作,注视着镜中宛若洋娃娃般精緻的自己,不禁伸出手轻触了一下平滑的镜面。就见被指尖碰触的地方泛起了阵阵涟漪,镜中的倒影也随之扭动、变形,就在某种东西即将萌发之际,她又突然收回了手。
还差一点点。
迪莉雅的眼神有些飘忽,手指在脸颊上轻触。
……不过也快了。
嘆了口气,她从座位上起来,一边嘟囔着「耐心,要有耐心」,一边从衣橱里拿出挂着的衣服往身上比。
衣服、鞋袜、帽子、配饰。
当女孩拉好白色的长手套,清脆的门铃如约而至。
门外,穿着长风衣的青年左手提着装有松鼠的笼子,按完门铃的右手刚刚放下,听到开门的声音,他抬头刚欲说话,目光就穿过门口的女孩,凝聚在了她身后的镜子上。那面镜子悬挂在墙上,位于梳妆檯的上方,从卡洛斯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它高于女孩头顶的那一部分:
那本该映照出女孩背影的光滑镜面,此刻正由内向外渗出了一个鲜红的字母——那是字母「D」的上半部分。
迪莉雅。
卡洛斯想要呼唤女孩,却突觉自己与她的距离正在无限拉远,周围的空气粘稠得像是过期的胶水,黏合了乱序的时空。
而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那本《明克兰之书》自动翻开,像是有人在提笔书写一般,原本空白的书页上迅速浮现了墨迹:
「使用前置条件1:无信者。
使用前置条件2:狂信徒。
使用前置条件3:献祭一颗主祭的灵魂。」
书页翻过,文字开始在第二页浮现,同时出现的还有一名棕发碧眼的少女肖像。
「人物设定1:普通人。
人物设定2:已死亡。」
然而这两行设定不知被谁粗暴地划去,并用歪歪扭扭地字体在旁边补写上了新的内容,力道大得要扎透书页。
「神,行于地上。」
「讚美您,伟大的明克兰之主。」
明克兰停滞了。
或者说,用「冻结」来形容才更为合适。
从川流不息的市政大厅到人来人往的商业街,甚至连即将进站的火车都停在了原地,仿佛时间已在此凝固。位于市中心的豪宅里,洛丽丝太太捏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警察局里,弗莱警官维持着背着手踱步的姿势,而在一旁,一名年轻警官双手悬在电报机的上方。
「闹得有点大呀。」
迪莉雅嘆了口气,轻巧地来到卡洛斯面前,伸手拨弄了一下笼子里口吐白沫的松鼠。这个小东西在被她在身体里塞了一个万火主祭灵魂的情况下撑了这么多天,刚刚又被《明克兰之书》暴力吸走了多余的灵魂,现在眼看是活不了了。
纤细的手指在松鼠柔软的肚皮上戳了戳,迪莉雅逆着蓬鬆的皮毛一路向上,最后在松鼠额头上重重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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