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兰雪靖回答,苏衍将兰雪靖掰过身去,这头银髮如雪亮白,漂亮的如仙人,苏衍却心疼不已,这是多绝望才会年纪轻轻白了头,苏衍的手穿过兰雪靖的双肩,将垂在两鬓的头髮拢到后面,又将下面的长髮抓起,髮带绕过苏衍的手,兰雪靖的银髮被高高束起。
苏衍顺了顺马尾一般的长髮,「好了。」
兰雪靖摸着被高高竖起的长髮,颇为不适应,侧过头问道,「这样好看?」
平日里的兰雪靖看着苍白病弱,当他把头髮束起时竟多了些少年的稚嫩,想来他不过二十一岁却尝遍人间冷暖,若没有那些伤痛他必然会是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苏衍眼眶发酸,抚着兰雪靖的鬓角,沙哑着嗓子道,「好看。改日我做条红色的髮带给你,这条蓝色的不好看。」
兰雪靖站起来,长马尾甩在身后,「世子爷不仅会打脚环,还会编髮带,当真多才多艺。」
苏衍,「我手艺多着呢,日后你就知道了。这是要出门?」
兰雪靖戴上面衣,「一起?」
苏衍,「一起。」
兰雪靖被苏衍搀扶着走出幽兰居,两人去了东坊,兰雪靖和苏衍进了古玉坊的大门。
二楼雅间,钱高跃收起上次的奸商样儿,毕恭毕敬地送茶,「主子您怎么亲自来了?」
兰雪靖摘掉面衣,「世子爷上次在你这儿花五万两白银买了块古玉可还记得?」
钱高跃瞧瞧苏衍又看看兰雪靖,笑容耐人寻味,「确有此事。」
兰雪靖,「跟我说实话,那块玉你花多少钱进的?」
钱高跃吞咽着口水,心一横,颤抖着举起五指,「五……五千……」
苏衍一口茶水喷出,「五千的玉你卖我五万,这已经不是黑心了,是明抢啊。」
钱高跃愧疚万分,「世子爷我真不知道您和主子…,要知道您和主子关係匪浅,我就送您了。」
苏衍这辈子也没吃过这亏啊,给一个黑心奸商耍得团团转,「果然是家黑店,真可谓上樑不正下樑歪。」
好一个上樑不正下樑歪,说谁呢不言而喻,兰雪靖还一副很受用的样子,「老钱,五千的原玉你卖世子爷五万,啧啧啧,也就世子爷单纯给你骗了去,若是换做旁人你这铺子怕是早没了。」
钱高跃赶紧给苏衍赔礼道歉,「要不我把钱退给世子爷?」
兰雪靖,「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早已钱货两清,再说了世子爷有钱,区区五万两白银而已。」
好一个区区五万两白银,他还问燕熙和借了钱买得,苏衍哑巴吃黄连有不能言,「行啊,你们主仆一唱一和,耍得心地善良的世子爷玩,行,这闷亏我认了。」
兰雪靖笑,「听到没,世子爷认了,既然是五千进的玉,那么我再给你五千充盈铺子,剩下的四万给我吧。」
钱高跃,「好嘞,主子您稍等。」
苏衍瞧着兰雪靖的得意劲儿气不打一处来,「世子爷赔了钱,赔了人,好事可全让你占了。」
兰雪靖,「美人要富养,既是富养就得用钱养。再说这钱是我店的盈利,理应进我荷包。宫宴那晚世子爷受难,是我救你于水火之中,这恩你还没谢我呢。四万两去醉梦楼最多睡几个小倌就没了,我可是陪世子爷睡过不止一次,世子爷是不是……」
「兰雪靖你——」苏衍真想拿面镜子给他照照,狐狸尾巴要摇上天了,这隻坏狐狸就不该心疼他,就该狠狠欺负让他可劲儿地哭,累到再也翻不出花样来才行。
钱高跃取来银票,兰雪靖数着银票,还不忘刺痛一下苏衍,最后把银票全揣进怀里,苏衍这个冤大头,花了五万银子买了块玉打了副脚环送兰雪靖了,最后这银子还进兰雪靖的腰包里了,最重要的是自己也搭进去了。苏衍真不知道该笑自己傻还是气兰雪靖这隻狐狸太坏心眼。
兰雪靖,「老钱,对面瓷器坊的掌柜可有眉目了?」
钱高跃,「回主子,那掌柜的非常神秘。大理寺查封前,每晚的子时都会有一辆马车停在瓷器坊的后院,我观察过马车的车辙印,每次离开那车辙印都比来的时候深上许多。我让兆影跟踪过几次,可惜都跟丢了。不过可以确定马车每次跟丢的地点都在朱雀街的东来巷附近。」
兰雪靖一怔,「东来巷有八家全盛安城最大的赌坊,瓷器坊铸造的假/币若想快速流到市面上,赌坊是最佳的渠道,还能最快以假换真。苏衍,看来我们有必要去赌坊一探究竟。」
苏衍手一摊,「是要查,但是赌坊那地方没钱你是进不去的,世子爷还欠着明王的钱呢,没钱去赌。」
兰雪靖拍拍怀中的银票,「我有啊,四万两呢。够我们玩一晚上的。」
苏衍,「……兰雪靖你这隻死狐狸!」
兰雪靖弯着嘴角,先委屈上了,悄悄勾着苏衍的手指,「你欺负了我,这四万归我不为过吧。」
「你——」苏衍吃了一整个闷亏,最后错还全成他了,怎一个惨了得。
兰雪靖吃着茶,「你先前说太子并非陛下唯一的选择,故意卖关子不告诉我,我现在查到了。是不是藏身东坊的那人?」
苏衍气着不想理他,哼哼唧唧地应了一句,「哦。」
兰雪靖勾苏衍的手,苏衍躲开了,往他身边靠,苏衍换了个位置坐,兰雪靖茶杯往前一推,「苏衍你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