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绮眉头深蹙,风吹起的长髮掩住了他半张脸,髮丝飞扬中那双潋滟的美眸如沙蛇一般的阴毒,稍有不慎命就没了。「男儿身,女儿身,是男是女又如何,罗绮只是个身份,一个象征,我继承了这个身份,我就是罗绮。」

苏全,「所以罗绮只是一个身份,那你的真名又是什么?」

罗绮背过身去,刻薄地说道,「你谁啊我要告诉你真名,咱俩什么交情需要交换真名?」

罗绮的红裙像熄灭的火焰一点点离开苏全的视野,抬头醉梦楼的红灯笼照在苏全眼里,心一下空虚了起来。

醉梦楼里,苏衍反覆看了刑部的卷宗,「这里,这里的墨迹和前面明显不同,显然是后修改过的。还有这里,翰林院并不知那名学子的身份,后面又有供词说这名叫伍一怀的学子是扬州书法大家伍瀚江的表亲。」

兰雪靖放下酒杯,「扬州铸钱监也姓伍。」

苏衍,「对啊,扬州铸钱监伍子冲也姓伍,而且伍子冲和书法大家伍瀚江是亲叔侄。」

兰雪靖,「昌隆二年,伍瀚江第一次来盛安,当时在翰林院举行了一次以文会友的盛会,伍瀚江和郑卿真泼墨挥毫二人相见恨晚,结为莫逆之交,据说郑卿真因巫蛊案下狱后伍瀚江曾率江南学子写下血书为郑卿真求情,闹得沸沸扬扬,州里不得不派人对这些学子打压,伍瀚江还挨了板子,没多久就去了。」

苏衍手搭在兰雪靖的肩头,「知道的真不少,看来平日里没少了解大盛的风土人情,盛安城不够你了解的,连下面州里的风土人情都了解了个遍。」

兰雪靖由他搂着自己的肩头,「我整日閒来无事,自然得找点事来做打发光阴,总不能睡了吃,吃了睡,混混度日吧。」

苏衍,「找点事来做,嗯,比如福禄巷砍人头,断人手,破人眼。」

兰雪靖害怕起来,像一隻落入猎人陷阱的小鹿,眼中写满了令人心疼的害怕,「真吓人,我好怕。」

苏衍拍怕桌子,「行了,还装呢?」

兰雪靖委屈,「我哪里装了?你说得那些事真的好可怕,我听了夜里可是要做噩梦的。」

苏衍,「巴蜀一带有一戏曲绝活,叫变脸。我刚好认识几个梨园的先生习得此艺,改日介绍于你。」

兰雪靖故意往苏衍怀里贴,「世子还认识梨园的先生啊,涉猎颇广,不知梨园的先生是不是也肤如凝脂,杨柳纤腰,身段是不是更风流?」

苏衍捏起兰雪靖的下巴,「嗅到了吗?屋里怎么有些酸?」

兰雪靖推开苏衍捏他下巴的手,眸色莫名得冷,「是,我酸,我可酸了,每日没个二斤陈醋食难下咽,世子爷满意了吗?卷宗看完了我得还回去了。」

兰雪靖抄起卷宗就往门外走,苏衍顾不上穿鞋一把将人扯了回来,抬脚踹上了刚开了条缝的门。「说两句就翻脸,兰子虞你就那么怕被我戳中心事?」

兰雪靖抬起那张天真的脸孔,笑容单纯,模样纯真,就是眼里住着刀锋,「苏风扬你为何如此热衷于戳中我的心事?就这么想要我的心?」

苏衍背靠在门上,唇角勾起的弧度略显僵硬,「想要,给不给?」

苏衍过于直白的话语如迎面而来的火球,打得兰雪靖猝不及防,心啊,他的心早已千疮百孔丑陋极了,要来作甚。兰雪靖垂眸沉默着,他清楚感觉到苏衍那颗滚烫而炙热的心,他想靠近却又不敢靠近,怕自己会融化,兰雪靖露出个僵硬的笑容,甚至看起来有些苦,「狐狸精没心,世子爷还是去寻个良人吧。」

苏衍眼角微红,「狐狸精下山不是要寻个良人缔结一段姻缘吗?怎么现在又变了?」

兰雪靖没有看苏衍,「此一时彼一时,狐狸精不想觅良人过柴米油盐的平凡日子,还有,狐狸精的话岂能当真?世子爷未免太天真了些。」

苏衍心被撕扯着,自嘲地勾起唇角,「是啊,我天真,我天真。」

苏衍起身让开去路,兰雪靖咬紧了下唇,推门而去,甚至忘了带面衣,逃一样地衝出醉梦楼。他厌噁心痛的感觉,非常厌恶,可又摆脱不掉。心啊,他哪里还有心啊,兰雪靖以为自己早就没了心,可遇到苏衍后他似乎又可以找回心跳了。唇咬出了血,兰雪靖孤身走在雨里,淅淅沥沥的雨好恼人,落在脸上湿湿潮潮。

兰雪靖穿过无人的长街突然停下脚步,对面立着一人,青色衣裳,斗笠压得很低,手持长刀站在路中间,杀气迎面而来。

第30章 血染白衣,雨夜行凶

兰雪靖将怀中的卷宗放在屋檐下,虽说早已沾了些雨,「敢问阁下何人?」

青衣刀客身上的杀气明显是衝着兰雪靖来的,低声道,「要你命之人。」

兰雪靖委屈地弯着唇角,冷声道,「我与阁下近日无怨往日无雠,阁下为何要取我性命?」听他的口气还真是从心底里委屈上了。

青衣刀客不耐烦地冷声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要怪就怪你的命被人买下了,我不过是僱主请的一把刀。」

兰雪靖笑了天真无邪,眸子狰狞疯狂,缓缓掏出一把小巧的弯刀,指头擦着弯刀上的雨水,「这样啊,可惜我的命你拿不走!」兰雪靖从脖颈后抽出两根细如髮丝的长针,这是他用来隐藏武功的,可以让他变得虚弱苍白,脉象变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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