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打量路丛半晌,薛景识忽然笑出声:「我以为你光是在赛场上就足够让我惊喜了,没想到私底下的你更让我刮目相看。」
他语速放缓:「路丛,你还有什么样子是我没见过的?」
闻言,路丛的手指下意识搅在了一块儿,尽显焦灼。
先前压下去的念头似乎又重新涌了回来,路丛深呼吸一口气,避开薛景识的视线看向了车窗外。
紧接着他就僵硬了。
薛景识已经倾身靠了过来,对方单手扳过他的脸,就着这个姿势亲了亲他的脸颊。
路丛头皮一阵发麻,加上前不久才经历过少儿不宜事件,薛景识此刻的举动无异于煽风点火。
几乎不敢往下想,他在心里骂了一声「操」,立马曲起一条腿抵抗,正好抵在对方的胯骨上……更他妈容易让人误会了好吗?!
往下看了一眼,薛景识面不改色地将路丛的腿放下去,好心提醒:「别乱顶。」
路丛「轰——」一下炸毛,他几乎是毫不犹豫推开薛景识,「我要下车。」
薛景识支起上半身,端正坐好:「嗯。」
这期间两人再无肢体接触,正襟危坐。
「刚才我就是单纯想亲你,放心,我没想继续。」薛景识没明说这里边的「继续」是什么含义。
「就当我是情难自禁。」他说得轻描淡写,继而先一步下了车,「你准备好了就进去。」
余光瞥见薛景识走到路灯下抽烟,路丛故作镇定地收回目光,几秒后压低鸭舌帽,连同眉宇间的慌乱一块掩了下去。
等路丛平復得差不多,薛景识的一支烟也燃到了尽头。
薛景识站在路丛面前,淡声说:「帽子你戴着。」
路丛摘帽子的动作一顿,继而「嗯」了一声。
「路丛,其实我也有私心。」薛景识语焉不详,没过多久便开始赶人,「进去吧,好好睡一觉。」
或许是刚吸完烟的缘故,薛景识的嗓音有点沉,他接下来的话刻在了路丛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晚安,祝你今晚梦里有我。」
不知道是不是薛景识的「祝福」起到了作用,当天晚上回去路丛就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网吧后门的那条暗巷。
眼前的人不住地低头咬弄他脖颈处的皮肤,无论路丛怎么睁眼都看不清那人的长相。
随着场景的切换,下一秒路丛将对方的脸看了个彻底。@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是薛景识。
路丛的喉咙被薛景识一手制住,导致他暂时缺了氧,只能靠张嘴呼吸,一度又一度地徘徊在濒死边界。
薛景识的腰身陡然停下,急促的喘气声微妙地打破了这种压迫感。
他垂首俯视路丛,平日里明亮清浅的眼珠子如今沉得像深海中翻涌不止的巨浪。
「路丛,这就是我的私慾。」
……
耳边不断响起门铃,让人一时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几分钟后路丛猛然睁开眼,十分茫然地盯着天花板。
过了良久,离家出走的理智这才逐渐回笼。
刚才听见的声音不是门铃,而是手机铃声,上边显示的备註是「耿晏」。
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路丛看了眼时间,距离他起床还有两个小时。十分钟以前耿晏一共打了四个电话,分别隔了两三分钟,一直打到第五个才成功把他吵醒。
大早上就被轰炸,路丛不悦地压着眉眼。
他接起电话就要骂人,却被耿晏捷足先登。
对方的话里充满了幽怨,他上来便道:「大哥,我因为你失眠了。」
路丛被这段莫名其妙的开场白岔开了注意力,他脱口而出:「你睡不着关我屁事,皮子痒?」
「怎么跟你没关係!」耿晏急忙道,「你知道这短短的几个小时对我来说有多煎熬吗?自从见了你以后我就开始茶不思饭不想,更夸张的是我居然满脑子都是你!生怕你一不小心就误入歧途……」
「你特么在跟我表白?墨迹什么。」路丛不耐烦,「少说废话。」
耿晏重新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始铺垫:「咱们学校的校训都说了,做人应当先将『立德』放在首位,我们身为祖国花朵、国家栋樑,不能这么没有原则,尤其不能触碰道德底线!」耿晏说着情绪激昂起来,不清楚的还以为他在升旗台上做演讲。
一宿未眠的耿晏格外胆大,他一点不委婉,「大哥,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在搞三角恋?」
路丛:「……」
搞了半天重点全在最后一句。
「我跟你恋?」他的语气暴躁,「没事别打我电话,再吵我睡觉我就弄死你。」
「大哥,及时止损吧!」看得出来耿晏迫切地想让路丛迷途知返,自顾自苦口婆心道,「虽说恋爱自由,可你已经是有女朋友的人了,怎么还可以跟Tenet搞暧昧!就算你们都是男生,但你们这样也是不被允许的!」
他近乎喊出来。
花费了几秒钟理清思绪,路丛终于提炼出关键词。他恍然大悟,耿晏显然是把他当成脚踏两条船的渣男了,难怪反应这么大。
路丛网恋的事曾在网际网路上传得沸沸扬扬,耿晏知道小十也在情理之中,更何况他哥周懿还叫过对方「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