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要……干什么……」
浮雨即便身体虚弱,但异于人类的感官还算敏锐,感觉到动静,他艰难的睁开眼看见了吴钦瑞,他想警惕,却连瞪眼的力气都没有。
「你放心,我不是来害你的,我是来帮你逃走的。」说着,吴钦瑞就伸手去解捆绑在浮雨身上的绳子。
「我认得你……你们……是一伙的……」
「对不起,我是他的儿子,但我不想害你,更不想伤你,我阻止过他,可他把我给扔出去了……」
闻言,浮雨顿了顿,用尽全身的力气呢喃出了两个字——
「禺……槐……」
吴钦瑞一怔:「什么?」
「他……还……活着……吗……」
「他?谁啊?」
「和我……在一起的……」
「和你在一起的?」
吴钦瑞迅速消化着浮雨口中断断续续的嗫嚅,脑海里似乎划过一个声音,那声音清澈却狠厉,一字一顿的控诉着人类,诅咒着自己永远都不会放过那群人类……
思及此,吴钦瑞恍然大悟:「你说的是不是那隻长头髮的小海妖?」
浮雨闭上眼,压下伤口处的一阵钝痛,深深的喘了口气,重复道:「他还……活着……吗?」
「额,应该活着……吧……」
这个问题,吴钦瑞也不知该如何作答,毕竟他虽然是没忍心开枪杀死那隻小海妖,但保不齐别的人撞见,会毫不留情的杀了他。
见吴钦瑞模棱两可的回答,浮雨沉下眼眸:「他……若死了……就……连我……也一起……杀了吧……」
「那可不行,你不能死,至于那隻小海妖……我觉得他应该也不会死的,总之,我先给你鬆绑。」
吴钦瑞使劲浑身解数,去拉扯浮雨身上那粗粝的绳结,可那绳结里边包裹着的竟是钢丝,一来二往,把吴钦瑞的手都划破了,也仍旧解不开一分一毫。
浮雨的视线飘过吴钦瑞被钢丝划破的手掌,淡淡的说:「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讨厌我父亲的做派,拿鲜活的生命当实验品,简直是个变态。」
「你……父亲……你们……亲生的?」浮雨的目光向上扫过,如此近距离便清晰的望见了眼前男子那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如同调色盘似的伤痕。
「那不然咧?」
「看你……满身是伤……我还以为……你……也是……他……抓过来的……实验品……」
「哎,别提了,我从小挨揍已经挨习惯了,这回放了你,我肯定还得挨揍,不过没关係,我扛揍。」
「……」
这一刻,虚弱的浮雨似乎心有感应,眼前这个人虽然是那个变态的儿子,但好像心肠并不似他父亲那般疯魔、歹毒。
半天了都解不开浮雨身上的绳子,吴钦瑞有些烦躁的骂了一句:「嘶,妈的,这破绳子怎么这么难搞……」
可就在这登时之间,实验室的报警器骤然发出了尖锐刺耳的轰鸣。
吴钦瑞浑身一僵,脸庞骤然煞白一片,他心惊肉跳的转过身,果不其然,吴德良带着五六个彪形大汉,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站在了他们的身侧。
吴钦瑞张了张口,瞠目欲裂,不知所措道:「父亲……你怎么会……」
「呵呵,傻儿子,我就知道你会来坏我的好事,所以特意在麻绳的钢丝里裹了一根电子感应线,只要你一碰,我这边就能立马得到显示。」
「父亲!」
吴钦瑞绝望至极,急得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满眼的泪水狼狈的横流,他分外清晰接下来不论是他、亦或是那隻海妖,都即将要面临着什么,更深知自己已经无法帮助这隻无辜可怜的生灵,他眼下唯一能做的,只剩下向吴德良卑躬屈膝,奋力的哀求——
「求求您放过他吧!你可以罚我、打我!我都受着,但别在折磨他了,他真的不行了!他伤得太重了,他已经快死了!」
然而,吴德良只是居高临下的直视着那跪在地上的儿子,眼底毫无半分波澜,口中所吐露的每一个字都冰冷更甚——
「吴钦瑞,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看来你很喜欢这隻小牲口嘛?」
吴德良的嘴角上扬,阴沉可怖的笑意如一条布满剧毒的信子,直直钻入吴钦瑞的眼底,凌迟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记住,这是你自找的。」
话音直落,吴德良一抬手,命令身后的彪形大汉将吴钦瑞死死的摁在了手术台前,禁锢着他的头部,使得吴钦瑞不得不抬起头,逼迫他看向那躺在台上的浮雨——
「不要——」
在吴钦瑞歇斯底里的惊叫声中,吴德良就这么毫无半点停顿的,将一根比小臂还要长的钩管,顺着浮雨的腰间,倏得插进了他的身体里——
浮雨痛苦的发出海妖那兽性般撕心裂肺的哀嚎,随着身体剧烈的挣扎,墨色的血液如井喷翻涌,顺着肌肤潺潺而下。
吴德良脸上的笑容愈发令人战栗,吴钦瑞的心臟随着惊吓而狂躁的跳动着,伴随着阵阵抽痛,因为他知道,只要吴德良不拔出来那根钩管,浮雨便无法挥发海妖的灵力,也就意味着那血淋淋的伤口便无法自动癒合。
这样下去,浮雨只会生不如死。
「吴德良!你他妈住手!你这个疯子!变态!住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