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眠以为他至少要客气一下,说不定还能把仅剩的一瓶收进自己肚里,可惜没有。
阿谷无视了他眼中的不舍,丝毫不见外地打开喝了一口,还要皱眉评价道:「太甜了。」
「……」阮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问他:「快要九点了。你刚刚下去干什么了?」
「给你一个信息。楼道门被我锁了。」
阮眠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愣愣地微张着嘴。
「马上九点了,注意听。」
「哐哐——」
九点整,准时响起了昨天一样的砸门声,紧接而来的谩骂声,这两声音一唱一和,像在老楼奏起了交响乐。
阮眠觉得这戏码过于熟悉,对于这剧情越发迷糊,昨天外面的确没有人,那声音到底是怎么来的呢。
阿谷皱着眉又喝了一口,「你听见风铃声了没?挂门上那个。」
阮眠仔细听了一会,摇了摇头。
昨天他可是亲眼看见阿谷轻轻一拨动就有声音的。
「走。」
阿谷照旧是带着他开了门,跟昨天一样,门外空空如也,嘈杂声也跟着消失了。
那么声音是从哪里来的呢?
「你在这栋楼没有见过其他人吧。」阿谷走在前面,阮眠跟着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你就没有怀疑过吗?」
阮眠一顿,率先想到的并不是这栋楼的古怪,而是阿谷。
他是用什么样的身份说这些话的,好人还是坏人?心里的谜团越发放大,阮眠默默拉开了些距离。
阿谷特意停了会等他,见阮眠没有立马跟上来,摆出的那副样子跟防贼似的,他眉头一皱,「放心,我不喜欢男的。」
阿谷说得铿锵有力,阮眠脸倏地热了,他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这么想着脚步倒是悄然快了。
阮眠看着阿谷上了楼梯有些犹豫,「我们现在是要去?」
「找邻居借东西。」
「借……什么?」
上了一层楼,阮眠觉得这人压根就不是来借东西的,而是来找茬的。敲门声不亚于刚刚砸门的声音,哐哐响让他立马就想离开。
莫名……有些丢人。
没人应答。但很怪的是这么大的噪音居然没人骂他们。
「可能没人在……我们要不走吧?」阮眠弱弱道。
阿谷听了他的建议想了想,「有道理,我们换一家。」
阮眠:「???」
他感觉自己就是那个放高利贷的小弟。
万幸的是他们转了一圈下来一无所获,也没有挨骂。
重新回到自家门口的时候抬头看见阿谷一言难尽的表情,阮眠刚想安慰他没事的,兴许大家都不在。
听见阿谷说:「你真的不好奇吗?没有什么想问的?」
阮眠眨眨眼,「问了你都会说吗?」
有时候人是需要钝感力的,或许不那么敏感会更好,阮眠觉得。
只要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切就能安心过下去。
阿谷恨铁不成钢地敲了下他的脑袋,「我又不是哑巴,说说你的想法。」
阮眠抿了抿嘴,小声说着:「这里住的好像都不是人,不包括你。」
说着他抬头瞄了眼阿谷,见他没有因为自己这番话觉得莫名其妙,才继续说下去:「你关门是为了向我证明没有外人进来对吧。」
阿谷眼眸微动。
「还有一件事,就是楼下贴着的告示。」阮眠看着他笑了笑,「我能相信你吗?」
老楼入住规则第四条:不要相信任何人。
第71章
阿谷有些意外,露出些许笑意,竟让阮眠看出一丝欣慰来,「你还会怀疑别人,看来也没那么笨啊。」
随后又小声嘟囔了一句,「怎么也不见怀疑那小子。」
阮眠没听清后面那一句,只觉得自己又被冠上了什么莫名其妙的标籤,被他这调侃的语气弄得脸一热,刚绷好的表情一下瓦解了。
他撇撇嘴反驳道:「我又不是什么人都信的……第一次见面你就说以前见过我,这是真的吗?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我的啊?」
阮眠的眼睛透出一股清澈味,盯着人看的时候总是让人舍不得骗他。阿谷没有直接回答,表情看上去纠结了几秒,像是努力在找能让阮眠理解的话,解释道:「有些事情听起来匪夷所思,但你最好相信我,我很早以前就发现了古怪。」
他最后落下的话很轻,说完瞄了阮眠一眼。
视线交汇时阮眠感受到了他眼中的复杂情绪,顷刻间意识到自己需要做选择了,他看着阿谷沉默片刻,选择继续听下去。
「最开始发现不对劲,是在一年以前。」
从某一个不被定义的日子开始,大脑突然有了意识。一切说不清楚,又像是註定好的,一个叫阿谷的人诞生了。
阿谷发现自己不对劲的一个契机在于对于家的概念,他生来就在閒云,兴许是跟人接触得少,他的情感认知很少,不懂人为什么会有那么丰富的情绪,会哭会笑。
他首先发现自己没有亲人,甚至没有任何有关亲人的记忆,周围邻居以为他是被遗弃的小孩,都对他带着一份怜悯,时不时接济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