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愣地转身,那一瞬间背后燃起熊熊大火,一切都在飞速变化,周围的声音他听不见了,他看见一道身影正从火中走出来,身着一条欧式灰布长裙,蓬头垢面眼神呆滞。
距离他只有几步距离时,他终于辨认出那人就是他们在找的章宋。
「章宋?」
他还来不及思考怎么燃起的火,注意力全放在了章宋身上,对方似乎失去了意识,完全没有听见他的叫喊,一双眼睛直瞪着他行尸走肉般靠近。
「阮眠,小心!」
他只听见这句,来不及躲闪,倏地整个人就被扑倒在地,章宋整个人压在他的身上,死死掐住他的脖子,眼神无神,像是在完成什么使命。
「呜——」
他想要推开对方,浑身却无法动弹,被死死禁锢在地上,何允星也没了动静。
整整两分钟,就在他以为自己要窒息时,他恍惚发现自己的身体重新恢復了控制,抓住这个机会他胡乱地在地上摸索,终于摸到类似木棍的东西,一棍敲下去将章宋推开。
阮眠狠狠咳嗽几声大口呼吸,突然发现哪里不对劲,他控制了力度,按理说最多让对方头晕,可是那道身影此时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浑身是血。
哪来的血?
阮眠脑子有些转不过弯,傻傻地低头一看,自己手里正拿着一把刀,鲜血顺着刀尖滴下。
「咚--」
他发愣的瞬间刀随之掉落,震出清脆的声响。
他是杀人了吗?
「何允星……何允星?」他的声音都在颤抖,一遍一遍叫何允星的名字,
却发现对方根本不在房里,他这时终于慌了起来。
「砰!」
门被大力撞开,阮眠猛地转头,外面那人的脚步顿在门口,皱起眉头视线落在他面前的刀上。
是宁钦。
这一刻时间像是被静止了,阮眠只能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他慌不择路地当着宁钦的面将刀藏在自己的怀里,又觉得这个动作略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一下鬆了力气刀掉落在身上,鲜血沾染上衣服。
阮眠心底一直绷着的弦突然断开,眼里只剩下无助。
大火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仿佛那只是他的幻觉,只有地上静静躺着的黑色身影不是假的,彰显着他刚刚杀过人的事实。
是他一时失控杀了章宋吗,他这么讨厌章宋?
他想跟宁钦解释这一切,又不知怎么开口,他害怕看到对方眼里的失望与震惊。
「我没有……」
宁钦一靠近,面前的人便如惊弓之鸟缩起自己的身子,颤抖得不行,脸上被泪覆盖。
宁钦轻轻拥住他,什么话也没说。
阮眠小声抽泣,「我也不知道……明明不是这样的。」
明明一切不该是这样的,他只是在防卫,没有拿刀。
「交给我来处理,你先去外面吧,会没事的。」
宁钦的话如安定剂一般,他脑子里一片空空,遵循内心听宁钦的话,缓了缓站起身,一抬头对上何允星的脸。
对方站在门口,狡黠的笑着。
他明白了,是何允星故意的,他是被陷害的,可是那把刀的触感还那么真实。
「是你故意的……」遭受了巨大衝击,阮眠既害怕又生气地瞪向何允星,想要更多的斥责却总是回想起自己拿刀的画面。
对方毫不在意,甚至笑了起来,不顾他的抵抗,替他擦了擦泪,「你猜他会怎么处理?」
阮眠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他不知道宁钦会怎么处理,但一定是他不喜欢的结果。
何允星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你要有一个新的身份了。」
对方给的那颗草莓棒棒糖从口袋滑出掉落在地,砸得粉碎。
第37章
阵雨连续下了几天,天空阴沉沉的时不时刮来冷风。
阮眠拢了拢外套,拿起放在门口的伞,看了眼天色想起什么,匆匆下楼梯。
墙外的爬山虎已经逐渐褪去青绿色,枯黄色的枝叶和抓在墙上的茎干在大雨中饱受摧残。
这是来心理咨询室的第五次。
阮眠穿过教学楼,雨势过大打湿了鞋面,他顾不上那么多继续低着头往前走,黄色警戒线早就撤去,经过那条小路时还是下意识地调转脚步,心跳声大了些。
最近老是走神,今天心理医生讲的话他一点也没听进去,从第三次咨询开始他越来越沉默了,不是不想配合,反倒是因为自己都觉得说出的话很荒谬,没有谁会相信,却还是当成习惯每周去两次。
对方让他试着跟其他人多交流。
阮眠呆呆地想,他能和谁说话呢。
「章宋哥!」
听到这个名字,阮眠条件反射地颤了一下,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叫他。
对,他现在是章宋,根本没有什么阮眠。
眼前的人就是最好的证明。
阮眠抬起眼,将伞面抬高了点,侧对面那人正笑着撑伞向他跑来,身上的衣服被雨打湿了不少,阮眠不动声色将视线从他衣服上移开,冲他轻轻点了点头以示招呼。
许连不甚在意地抹了把自己的衣服,自来熟地靠近,「这雨真大啊,你也是刚上完课要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