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吃饭的时候,阮眠敛下眼眸,重头戏要来了。
果然,阮母习以为常地拆包裹,黑布刚扯下一半,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纠结地看了他一眼把包裹重新装好了,更诡异的是,还极为积极地将第四副碗筷收了起来。
虽然行为可疑,但他还是舒了一口气--今天遗像不上桌了。
饭后两人的态度也和昨天截然不同,不自在的人转换了角色,那两人忸怩不安像是想跟他找话题又不知从何说起。
阮父靠近了些,没话找话般问:「今天的饭菜怎么样?」
阮眠想了想,客观评价道:「还可以,就是鸡蛋有点咸。」
「噢。」
又陷入沉默。
阮父没忍住跳转了个话题,面露担忧如同慈父,「你是熬夜了吗?晚上早点睡。」
这话怎么感觉怪怪的,对方是在试探他昨晚有没有发现吗?
阮眠:「做噩梦了…」梦见他们都是怪物。
阮父:「这样啊。」
这天还不如不聊。
「我们今天要走了。」
「这么快?」阮眠这次是真的惊讶,他以为至少要一起过完国庆假。
「嗯,你要相信,爸爸妈妈都很爱你。」
又是这句话,在阮父期待的眼神下他还是点了点头。
「所以,你爱爸爸还是爱妈妈?」
把他们送到车站后,阮眠如释重负鬆了口气,他没想到对方会问那个问题,在他的记忆里,只有两天的相处,并且这两天都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他肯定一个都不喜欢。
但对方一直在强调一句话,他们很爱他。
他身上并没有什么价值是需要对方费尽心思争取的,一个住在破旧屋里刚进入大学的学生,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呢?
他得不出答案,或许只能用爱来解释。
「阮眠!三天两夜閒云游,快来陪我!地址发你了。」
何允星给阮眠发完信息,似笑非笑地看着戴敬,对方没有因为他的注视而改变丝毫,神色平静如常。
「说说吧,叫我把阮眠带过来干什么?我就说怎么突然这么殷勤,原来不是为了我。」
戴敬藏在镜片后的眼神波澜不惊,只说了一句:「有人也要来。」
閒云古镇属于隔壁B市的重点旅游风景区,风景优美宜人,本地人大多是少数民族,民风淳朴,流传有许多传说。
传闻说那里的人会巫术。
细细的雨弥散整个古镇,木舟随清澈透亮的江河缓缓而漂。
阮眠刚下大巴,一眼便看见何允星穿着古镇服饰在不远处对他招手,后面还跟着两道熟悉的身影。
「怎么都在啊?」阮眠看了眼背后,原本以为只是何允星一个人跑来这边旅游才叫上他,结果居然是寝室团建。
何允星眼角带上笑,道:「你不知道吧,閒云是小戴的老家,我们这是来他家做客呢。」
闻言阮眠眼里闪过惊讶,对上后面戴敬无奈的表情。
「老家……」阮眠脑中闪过画面。
那个娃娃!
顾不上何允星,阮眠窜到戴敬面前,嘴张了张犹豫着说:「你上次说的娃娃……你们老家……」
他语无伦次的,对方笑了笑,明白他的意思:「对,或许还能发现点别的东西。」
第20章
古镇的建筑拙朴中带点秀色,青石板铺成的街道纵横交错,依江而建的吊脚楼错落有致。
国庆期间来这边的游客众多,下着的小雨,给閒云增添了别样的韵味。
「家里的老人管那种娃娃叫做痴子,相爱的夫妻一般会做一对,把头髮包在里面,寓意着相思。」戴敬边领着他们往前走,边介绍道,「等人死之后会把娃娃一起烧掉,让他们继续在下面相爱。」
「其实现在做这种娃娃的人少了,越来越多的说法是这种娃娃会带来厄运,尤其是对活着的人,我奶奶也说现在只给死去的人烧了。这东西相信的人自会相信。」戴敬补充道。
「所以……我收到的那个,」阮眠心有余悸,「是不好的吧。」
「差不多是这样,并且你也没对他有那种想法,就很有可能受到娃娃的影响,所以你得注意点。」戴敬抬起头,用方言往楼上喊了一声,得到回应后继续说:「走吧,这里是我住的地方,就我奶奶在家,她很厉害的。」
说着戴敬露出了微笑,眼睛看向阮眠意有所指。
阮眠还不明白他说的厉害是什么意思,但他们都看着自己,他点了点头。
刚进门,便听见一道怒斥声,随后一个老太太迈着健步走来,眼神锁定在阮眠身上。
老太太满头银丝,脸上布满了皱纹,背却挺直,老当益壮的样子。
她咿咿哝哝说了几句方言,见阮眠没反应,又劈里啪啦说了一通,阮眠没有听懂,倒是被她的眼神吓到了,对方紧皱着眉眼神犀利,显露出凶色,像是看到了什么憎恶的东西。
阮眠有些害怕,往宁钦身后缩了缩,无助地看向戴敬。后者这才替他解围,跟老太太说了几句他听不明白的方言,对方脸色才缓和了些,脚步一转往屋里走去。
「被吓到了吧,先进去坐,我奶奶不会说普通话,但她人很好的,不用害怕。」戴敬略带歉意地笑。
阮眠还是呆呆的没回过神的样子,有些犹豫。何允星打破沉默:「对啊,奶奶人挺好的,我去年还来过呢,和她熟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