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见他这神情,叶家的祠堂被他砸得稀巴烂,甚至连寺庙也仅剩了破墙残骸,可这是在学校里,叶榆敢这么做,那就是犯了杀生大戒。
就算有鬼王的身份护着,也会因违背世俗规矩,打入第十九层地狱,生生世世受弒神之苦。
更何况,他还不是神。
是由自身怨气加上宝魂珠,幻化成统领千万亡魂的鬼王......
杜成海隐约觉得自己更靠近了真相。
生怕叶榆真的会在人间引起大乱,他单手并拢竖于胸前,始终凝视叶榆愈发明显的邪笑。
「这是在现世,」他声音压低,转头凑近明书,在人有些茫然的视线中,吻在其鼻尖擦过,「这里有我跟他真实存在的家,我怎么可能会毁掉这些。」
杜成海冷笑:「身为叶家的大少爷,竟然会这么邪气,怪不得你死后无法在墓碑上刻印叶家的字。」
和尚声音渐低,他似乎意识到这件事情的异样所在:被叶家内定为下任当家,就算死亡,也会坐拥祖上庇荫,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明白了?」
叶榆挑眉,在人来不及张口,瞬间撤销周围屏障,扭曲的空气逐渐抚平成原貌,他抱住差点跪在地的爱人,向来冰冷的眼神对上明书略带茫然的脸后,融成了一汪池水。
明书蹙眉,从脑海深处传来的痛意,让他几乎站不住脚,还是借住身边人的手臂才勉强直起身子。
等他回神,率先对上一对不断抖动的猫耳,以及落在唇角的吻。
想起黑猫刚才亲过哪里的明书:「......」
他无奈,刚想揪住猫耳教育他,结果眼角余光先一步注意到窗边人影,不等他看清对方的五官,校内警卫的脚步声从楼道里回盪。
叶榆望向脸色骤变的杜成海。
「我当然不会在这里动手。」他衝着人无声开口,眼角的嘲讽几乎快化为实质:「但地府有条规矩,除了鬼王以外,任何亡灵都不许在生人面前露脸。」
至于后果会是什么,看着杜成海骤变的脸色,叶榆嘲讽地扭头,任由明书急急忙忙拉着他躲进旁边的空教室。
「嘿!什么人!」
至于杜成海,他又不能当着警卫的面,上演一次大变活人,只能停在原地,跟对方解释自己是在玩角色扮演。
一扇门之隔,明书捂住黑猫的唇,借着镶嵌在门板的窗户,见他们几人离开后,才鬆口气,看着笑眯眯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你......」
对方挑眉,示意明书继续说。
「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不记得。」化身为黑猫的叶榆对答如流。
看着他笑得眼都看不见的模样,明书决定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持保留态度。
等走廊彻底安静下来,明书这才拉着黑猫出来,也不敢走大路,带他绕道去了人迹罕至的小道。
不是饭点也不是下课时间,原本寂静的小路更空荡,掉光的树枝戳在灰蒙蒙的天,时不时颳起一阵风,吹得明书缩起来肩膀。
他还来不及加快脚步,肩膀上落了件外套,附带着的温度,暖得他顿住身形,望向低头的黑猫。
那双墨绿色眼睛,此刻透露出的笑意,令明书无法长时间直视,他别视线,望着路边杂草不语。
上次来这里,叶榆还在身边,询问他为什么不走大道。过去这么久,明书还记得对方眼底的调侃,说自己是明书不见光的小情人。
「你刚才,」明书握住手指,他并不觉得是黑猫无意间喊出来的暱称,甚至连语气的停顿都与叶榆一模一样,「叫我什么?」
「什么什么?」
「别跟我文字游戏。」明书不耐烦,他控制不住心中焦躁,扯住黑猫的尾巴,像捏橡皮泥般将猫毛全都反方向拨动。
「你不说,这些毛就别想顺在一起。」
叶榆沉默,他竟然不知道明书还有这么坏的一面,倒也不觉得意外,反而当着人的面,夺回尾巴的主动权,顺便将毛再往下拨了拨。
「到这个位置可以吗?」
明书最不擅长应对的,一是没脸皮的人,二是得寸进尺的人。前者他还没见过,后者不过是叶榆在床上的常态。
眼下将两点合二为一的黑猫,着实让
明书不知道该怎么办,沉默站在原地,最后鬆开了握住尾尖的手。
如果先前他还保持怀疑态度......那么黑猫这番举动,彻底打消了明书的念头。
叶榆能做出这样的举动,不亚于将他的花全都拔光,做成他最讨厌吃的玫瑰花糕。
大概是太想叶榆了吧。
明书转身前将黑猫的尾巴塞进衣服里,他嘆口气,再次前往亡灵世界前,还是想办法将这猫男送走,省得带叶榆回来的时候,撞见自己在宿舍养了个长尾巴的男人。
按照叶榆的性子,估计都能生吞了他。
只是此刻,明书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竟然如此之快。
快得,都算得上捉姦。
第49章
那天,是个很平常的午后。
平常的饭菜依旧寡淡无味,平常的单人床挤了两人,明书轻踢爬在身边的黑猫,示意他移开压在自己小腿上的脚,却对上男人眯眼含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