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可不好。
杜成海滚动喉结。
毕竟站在他面前的,可是叶家明媒正娶,其少爷死后,还要拉到地府进行冥婚的正牌夫人。
不好,而不是不敢。
尤其看着明书因疲惫而失去光亮的眼睛与面容,杜成海心中腾起暴戾,幸好他还有点定力,没有伸手掐住明书的脖子,看着他在怀中喘.息。
明书这副饱受折磨,可竭尽全力保持镇定的模样,无论是对人对鬼,都是了不得的催化剂。
眼见和尚的眼神越来越怪异,明书压住心头惊惶,他故作镇定地继续向前走,却见周围雾气重新向周身靠拢。
「……」
身后和尚停了脚,本来叮铛作响的法杖静止,在明书望过来的前刻,杜成海唤住了他,并问出一直压心底的话。
「你当真不知,鬼王是谁?」
明书沉声:「我为何要知。」
杜成海挑眉:「那你不顾魂飞魄散的风险,也要抵达彼岸,又是为何?」
「来找人。」
「找谁?」
「无可奉告。」
「如果我说,我可以帮忙呢?」
见他转身,赶在明书抬脚过来的前一瞬,杜成海摆出胸有成竹的模样。
看着人已经木然的脸,他还未来得及补充,却见明书上扬嘴角。
「帮什么,当着我的面,杀了他?」
「我只杀鬼王。」
「那你就能放过其他鬼?」
明书心中本就烦躁,脚踝痛感越发清晰,再加杜成海不住地絮叨,他实在忍无可忍,鬆开借力撑住身子的木棍,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讨厌他……
很讨厌他!!
理智快被无声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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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噬,即便明书隻字未提,可面容躁怒显露无疑,引得杜成海心中得意,却不露丁点笑意。
「佛度无辜。」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连着自己在内都骂了个遍。明书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神经病,他深呼吸,刚要衝杜成海抬起拳头,结果不知从哪儿传来的力度,推得明书踉跄,在杜成海错愕的目光里,摔进了骤然翻涌到脚边的浓雾。
几乎转眼,男生单薄的身影被雾气所吞噬,前后不过三秒钟功夫,连杜成海也只想到挥动法杖,驱散差点钻进眼睛里的东西。
「明书少爷!!」
小黑球惨叫一声,黑乎乎的身体长出来四根粗线条,连滚带爬衝进明书消失的地方。
整个过程下来,不到五秒钟。
连杜成海也僵在原地,他刚要追踪明书位置,谁知脖间挂坠晃动,在杜成海还未反应过来前,啪一声碎成四瓣。
沿着杜成海的胸口滚落,砸进了泥巴地里。
他定睛一看。
无论是破碎的宝石表面、还是布满如毛细血管般的裂纹,与杜成江接连坏掉的护身符一模一样。
这一切,都向杜成海宣告着,在他毫无防备之时,鬼王已藉助浓雾遮掩,摧毁了他留给自己的最后退路。
第40章
明书儿时,曾经溺过水。
虽得救及时,并无大碍,可他还记得那全部水流往头顶压,身体死死拍在池塘底,动弹不得的恐惧感如现在般。
他被雾气拽住脚踝,几乎摔倒在地往前摩擦,手臂甚至没有多余力气,支撑明书站起。
脚踝疼痛不断传来,再加有一段时间滴水未尽,身子虚弱到极点,明书只得用袖子死死捂住脸,免得擦伤毁容,叶榆见到后还不认得他。
不过那雾像有灵魂般,发现明书动作后,握住他脚踝的力气渐渐飘散,化作一阵轻柔的风环在明书腿侧,又顺着衣摆慢慢向上,最后停在他膝盖上方的十几厘米处。
位置非常微妙,虽不至于孟浪,可这个角度,明书有一丝被羞辱的愤怒。
他虚空蹬腿,试图甩下去雾气,没想其反而得寸进尺,死死扣住他腿侧的软肉,继而一动不动停住,似乎想看明书作何反应。
可惜,现在的明书没了力气挣扎,再加他心中恐慌大过被陌生物体抚摸身子的羞耻,他几乎用尽力气,才压下喉咙间的尖叫,强行镇定睁开眼,试图在这浓雾里找寻罪魁祸首。
在某种力量干涉下,明书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反而增加了几分「乐趣」。
原本卡在腿上的雾气慢慢上移,最后固定住明书的腰,像在抚摸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
那雾气又变,自明书外套擦过,靠近脸颊时,明书有了跟这个登徒子拼死的心。
没等他行动,空气传来声轻笑,如雷打散了停在他脸上的雾,紧接着明书的腿也恢復自由。
察觉能行动的下秒,他赶忙站起,捡起滚到一旁的木棍稳住身子,朝声音所在方向微微鞠躬。
「谢谢。」
本以为会引藏在雾气中的人出现,没想对方又忽然远离,周围浓雾浮动,向明书表明人已走远。
他静静站在原地,刚想沿来时的方向回去,迈开脚的一瞬,耳侧又是轻微笑声。
紧接着。
「举手之劳。」
肩膀被一隻无形的手轻点,扯住明书外套上的帽子,又摸摸他最近有些长的髮丝,语气是掩不住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