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他意图,明书扭动身子,却悲哀发现,他连王仓一隻手的力气都挣脱不开。
这一举动,反而惹怒了男人。
「明书,你还是这么不乖。」
明书哑了嗓子:「我跟你不熟。」
「哦,是吗?」
本以为男人会生气,没想对方脸上笑意更大,眼底深意让明书后背发凉。
「你刚入学时,还总跟在我身后,整天喊王学长,怎么毕业之后,连王仓的称呼都没有了,就剩下王疯狗?」
「明书,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我能哄着那些富人往我口袋里大把大把塞钱,明书,你现在的目光,跟被我关在笼子里的猫没有任何两样。」
王仓声音越来越低,明书双脚失去力气,无助坐在地上,看着男人抬手,舌尖轻轻舔去拇指的泪。
末了。
「还是这么甜,小明书。」
「不许叫我小明书!!」
称呼一出,明书控制不住情绪,他几乎是哑着嗓子挣脱男人的束缚,像被拔去牙齿的小动物,被人捏住后颈,徒劳无功地挣扎。
叶榆喊过的名字,从王仓嘴里说出来,如满是粘液的毒蛇,所及之处皆为噁心痕迹。
印在地上,印在明书心头。
总算找回自己声音,明书强忍着晕眩起身,手指死死握住身侧栏杆,偏头望向依旧半蹲的王仓。
他刚想开口,结果在方才挣扎中,明书脖子里的婚戒项炼蹦出,轻飘飘垂在外面。
王仓的眼神瞬间阴森。
他死盯明书。
声音晦涩。
「你,结婚了?」
第27章
「跟你无关。」
明书稳住身子,嘴角上扬,似乎在笑,又收敛了表情,眼底划过的嘲讽清晰可见。
即便他知道,这样会激怒王仓,可叶榆已经不在身边,就剩他一个人,有什么好怕的?
或许从来没有人跟明书说过,他不笑时,那如水的五官只会让人联想到漂浮在水面的莲。等嘴角上扬,容貌带来的感觉称得上惊心动魄。
如果是大一的明书,他会害怕。
但他不是小孩子了。
看着人朝他露出笑容,半蹲着的王仓心虽困惑明书的转变,可他暂时未多想,本想同往常一样握住明书的手,却未料男生后退半步躲开。
仿佛见到不可言说的垃圾,明书眯起眼睛,瞳孔清透,昏暗灯光下,像一盏点亮的琉璃灯。
王仓看入了迷,一时忘了呼吸与起身,就这么半跪在地,仰头看向衣装单薄的明书。
霞光早已消失在秋季夜晚,对面教学楼的光落开,正好披在他
喃讽
肩头,打下了层光晕。
紧接着,比灯光更让人凝固的,是明书从兜里掏出来的钥匙串,上面有把小小的快递刀,寒光点点,正对这王仓的鼻尖。
两人一时无言,仅剩风从叶间吹。
「……」
明书使出全身力气,才压住颤抖的唇,在王仓堪称玩味的目光中,沙哑着嗓子开口。
「滚。」
王仓缓缓站直身子,定在原地,收起垂落在外面的链条,偏头望向明书脖颈间的婚戒。
他认得。
先前陪着客户出席拍卖所,客户坐在最下面,可却隔着万条银河般,展台上的东西仿佛遥不可及。
「别看我在业界还能说上句话,但是在这种场合,也只有坐在这里的份。」
客户拍拍身下扶手,嘆息声随之传来,王仓仅仅是负责教授他家孩子们音乐的住家老师,这次跟来也是为了帮助客户举牌。
他望着展台。
虽然他积攒了在普通人看来,算得上天文数字的存款,可在这种场合里,王仓甚至都付不起出场的票价。
「王老师,你看这座环形拍卖场,最底下为次,底下的背面为次次之,连对一些商品的举牌资格都没有。
一层一层,每高三层,会高出这些数……」
客户竖起五根手指,示意王仓仰头往上看。
「还只是手续费。」
闻言,王仓侧身,借着不甚明亮的灯光往上望,每层座位上铺着昂贵的丝绒坐垫,每层都是权与势碰撞。
在最高处,却不是座位,而是外凸的几个包厢。
王仓看得脖子都酸了。
客户察觉出他眼底的贪婪与欲望。
「那是全国最顶尖会员的所在地,王老师,」打定主意要刺激王仓,客户补充道,「而你,不过是个连入场券,都要靠我才能进来的下、等、人。」
王仓收回视线,膝盖上手攥紧,直到手背爆出来了青筋,
至于后来发生的事,他其实不太记得了,唯独那场压轴的戒指,却深深烙印在王仓心里。
那是一枚天然的环状裸粉色宝石,拍出来的价格,让定了一晚神的客户都爆红了眼珠,目瞪口呆看着始终举着牌子的顶层包厢。
王仓至死,也无法忘却。
而在眼下,在这么近的距离,他又见到了。
这枚拍出上亿的宝石。
成为了明书的婚戒。
第28章
至于后来发生的事,明书不太记得了。
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宿舍里,窗外彻底黑下去,整座校园空寂寂的可怕,听不到丁点动静。